那看似轻柔拂指、飘逸掌法，每一招都暗含天地至理，竟让他这身负绝学之人，也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杨左使，”张无忌忍不住低声问身旁杨逍，“你可识得，李姑娘使的是什么功夫？”

杨逍凝目细看，半晌才摇头苦笑道:

“教主，属下惭愧。这功夫精妙绝伦，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如此精妙招式…”

场中，李纾与杨松交手已过二十余招。

杨松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无论使出何等精妙招式，

李纾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不仅如此，她那股冰火交织的内力，更是诡异莫测，

时而阴寒刺骨，时而灼热如火，搅得他体内真气紊乱不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杨松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虚晃一招，身形骤然暴退，竟是要逃！

这一退之势快如闪电，杨松将轻功催到极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山谷出口。

他自信自己这身轻功当世罕有，只要逃出山谷，便能重整旗鼓，来日再图报复。

可李纾岂会容他逃脱？

只见李纾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轻烟般飘起，后发先至，

竟在杨松已掠出十余丈外时，瞬间追至他身后！

她右腿抬起，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踹—

这一踹毫无花巧，却快得不可思议。

杨松只觉后背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周身大穴，已被一股诡异气劲封住，竟是动弹不得！

李纾飘然落地，站在杨松身前三尺处，俯视着他，眼中无喜无悲。

杨松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你…你究竟是谁？！”

李纾并不答话，只抬起右手，五指轻弹。

五道细如牛毛的寒芒，自她指尖射出，没入杨松周身数处大穴。

这寒芒乃是她以精纯内力凝聚的“生死符”，一旦入体，

便会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冰寒刺骨、奇痒钻心之苦。

“啊…！！”

杨松猛地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起来。

他只觉体内，似有千万根冰针在攒刺，又似有无数虫蚁在啃噬，

那股又痛又痒感觉，从骨髓深处透出，直冲脑门，让他恨不得立时死去！

“门主！！”杨天门弟子见状，惊呼着要冲上前来。

李纾抬眼一扫，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弟子竟齐齐止步，不敢上前半分。

她眼中那抹冰冷寒意，让这些刀头舔血的江湖汉子，也不由得心生惧意。

“生死符。”李纾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此符入体，每日午时、子时各发作一次，每次持续一个时辰。

发作时寒毒攻心，奇痒难忍。杨门主，你好生享受罢。”

杨松在地上翻滚哀嚎，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他双手在身上乱抓，衣服已被扯得破烂，皮肉上道道血痕，状若疯魔。

这惨烈景象，看得山谷中众人背脊发凉，便是那些与杨松有仇的，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忍。

赵敏走到李纾身边，看着地上翻滚杨松，轻声道:“姐姐…”

“敏儿会觉得我太狠吗？”李纾侧头看她，眼中寒意稍敛。

赵敏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会啊。只是觉得…太便宜他了。这种人，该千刀万剐才对。”

李纾失笑，捏了捏她手心:“生死符之苦，比千刀万剐更甚。

他若硬气，能熬过三日不死，我再解他符咒便是。”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落在众人耳中，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三日？看杨松这模样，怕是连三个时辰都熬不过去！

便在此时，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雄狮门门主辛鸣峥。

他率众冲入山谷，见场中局势已定，先是一怔，

随即看到李纾与赵敏，眼中闪过喜色，抱拳道:

“李姑娘，赵姑娘，辛某来迟了！”

李纾微微颔首:“辛门主来得正好，还请协助明教诸位，收拾残局。”

辛鸣峥应声领命，率雄狮门弟子加入战团。

此时杨松被制，高明身死，杨天门与鬼楼众人，已是群龙无首，

在明教与雄狮门联手之下，很快便被尽数制服。

张无忌指挥明教弟子，清理战场，

又命人在半山腰平台处，重新搭起竹梯，救援被困的六大派众人。

各派高手护着门人依次而下，大多平安落地，唯有一处，峨眉派众人，竟无一人肯下。

“师太，”张无忌仰头喊道，“竹梯已搭好，还请师太率众下来罢！”

平台之上，灭绝师太立在崖边，面色冷峻。

她看着下方众人，忽然冷哼一声:

“我峨眉乃名门正派，岂能受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搭救？

便是摔死在这崖下，也不玷污我峨眉清名！”

这话一出，不仅明教众人哗然，便是其他各派，也都面露不悦。

武当宋远桥忍不住劝道:“师太，此刻不是逞强之时。性命攸关，还请三思！”

灭绝却充耳不闻，反而一脚踢开身前竹梯，厉声道:

“峨眉弟子听令！今日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谁若敢受明教搭救，便不是我峨眉弟子！”

“师父！”静玄等弟子惊呼，想要阻拦，却被灭绝凌厉目光逼退。

李纾在下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想起原文中万安寺时，灭绝宁死不受张无忌相救，自己跳塔而亡。

没想到换了场景，这老尼姑还是这般固执！

果然，只见灭绝一声长啸，竟真从半山腰纵身跃下！

她虽服了软筋散解药，可药力未完全化开，内力仅恢复五六成，这般高度跳下，无异于自寻死路！

“师父！！”峨眉众弟子惊呼，厉樱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灭绝即将坠地的一刹那，李纾身形一动，掠至她下方，抬腿便是一脚踹在她身上！

这一脚李纾用了些许力道，既卸去她下坠之势，

又将她踹得横向飞出数丈，这才“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灭绝口喷鲜血，肋骨断了数根，却是保住了性命。

李纾飘然落地，站在灭绝身前，冷冷看着她:

“灭绝师太，你好歹也是江湖前辈，德高望重之人，却偏要做这般任性胡为之事，为难后辈。”

灭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纾一道气劲压住，动弹不得。

她怒视李纾，嘶声道:“妖女！要杀便杀，休要辱我！”

“呵，杀你…”李纾嗤笑一声，

“师太，你不让峨眉弟子受明教帮助，那她们如何下来，你是要让峨眉派灭门？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你不顾门派兴亡，毁门派根基。可对得起郭襄女侠与风陵师太？

郭襄女侠若知，她徒孙如此自私软弱，作何感想？”

这番话字字诛心，说得灭绝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纾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人群中那个蓝衫女子。这一眼意味深长。

黄汵被李纾那一眼，看得心中凛然。

听得出李纾这番话似有所指，她知道些什么？

黄汵不由望向身旁的周芷若，只见周芷若正凝视着李纾，眼中满是孺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