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大惊,急闪避开,厉樱已趁机挣脱,反手一爪抓向他咽喉。
这一下变生肘腋,张无忌竟不及闪避。
便在此时,清越琴音忽然响起。
这琴音初时柔和,瞬间转为高亢,如金戈铁马,震人心魄。
厉樱闻声,动作竟微微一滞。
一道黄影如九天仙女般,飘然落于台上。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女子,身着淡黄衫子,腰系丝绦,面容秀美,怀中抱着一张古琴。
她目光清冷,扫过厉樱,淡淡道:“《九阴真经》乃前辈高人所创,博大精深。
你这般急功近利,只练些损人不利己的速成功夫,已是入了魔道。”
厉樱脸色大变:“你是何人?”
黄衫女子不答,纤指在琴弦上一拨,铮铮数声。
厉樱如遭雷击,连退数步,失声道:“你…你也会《九阴真经》?”
“岂止会。”黄衫女子淡淡道,
“你盗取刀剑,杀害殷离,嫁祸赵敏、周芷若,这些事,当真以为无人知晓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厉樱面如死灰,颤声道:“你…你胡说!”
黄衫女子不再理她,目光转向台下,忽地落在李纾身上,微微一笑:“李姑娘,好久不见。”
这一下,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纾身上。
赵敏搂住李纾腰肢,警惕地在她耳边低声问:“姐姐,她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纾嗔怪地瞥了赵敏一眼,眼神中分明在说“别乱吃醋”。
赵敏轻哼一声,把李纾搂得更紧,在她耳旁轻声道:“姐姐只能是我的。”
李纾失笑,低声回道:“是以前认识的。
她是神雕大侠杨过和小龙女后人,杨家隐居在终南山活死人墓后面。”
台上,黄衫女子已转向厉樱,缓缓道:“你且接我一招,便知真假。”
说着将古琴置于一旁,玉手轻扬,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全无力道,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竟发出龙吟般低啸。
厉樱不敢怠慢,运起十成功力,九阴白骨爪全力迎上。
双掌相交,却无声响。
厉樱只觉对方掌力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自己的阴毒内力竟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她大惊欲退,黄衫女子掌力忽吐,厉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跌在台边,一口鲜血喷出。
黄衫女子收掌而立,淡然道:
“正宗《九阴真经》,讲求的是道家冲虚圆通之道,
岂是你这般急功近利、损人利己的邪路可比?
你回去好生反省,若能回头,尚有可为。”
厉樱挣扎起身,怨毒地瞪了黄衫女子一眼,又狠狠看了张无忌一眼,踉跄下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场风波暂息。
空闻方丈上前合十道:“多谢女施主出手,化解这场纷争。不知女施主尊姓大名?”
黄衫女子还礼道:“小女子姓杨,隐居山林,姓名不足挂齿。此来只为澄清真相,以免无辜之人蒙冤。”
说着向李纾微微颔首,抱起古琴,身形一晃,已飘然远去,轻功之高,竟无人能看清她如何离去。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猜测这黄衫女子的来历。
唯有李纾心知肚明,这位杨姑娘此番现身,也是正常剧情。
此时日已近午,空闻方丈道:“经过方才比试,厉掌门已胜出。
按照规矩,可往后山处置谢逊。不知还有哪位英雄要挑战?”
台下沉默片刻,张无忌忽然上前,躬身道:“方丈大师,晚辈张无忌,愿求一见谢逊。”
空闻长叹:“张教主与谢逊有父子之义,老衲理解。
只是规矩已定,张教主须得胜过我少林守擂僧人…”
话音未落,忽听后山传来一声长啸。
这啸声苍凉悲壮,如狮吼龙吟,震得山林簌簌作响。啸声中,一个雄浑声音传来:
“天下英雄听着!谢逊在此,所有罪孽,我一肩承担!”
众人皆惊,纷纷往后山望去。空闻面色微变,合十道:
“阿弥陀佛。既是如此,请诸位随老衲往后山。”
千百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行去。
穿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处悬崖平台。
平台尽头,一个高大身影背对众人,立于崖边。那人乱发如狮。
谢逊转身,那双盲眼虽不能视物,但精准地“望”向张无忌方向,嘶声道:“无忌孩儿,你来了。”
张无忌扑通跪倒,泪流满面:“义父!孩儿不孝,未能早日前来相救!”
谢逊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满是苍凉:
“傻孩子,我有此结局,正是报应。你能来送我一程,我心中…已然无憾。”
他转向众人,朗声道:“谢逊一生,杀人无数,罪孽深重。
今日在此,愿受天下英雄公审。所有仇怨,我一力承担!”
场中一片寂静。
忽然有人叫道:“谢逊!你杀我师父,此仇不共戴天!”
跟着又有数人出声指责,皆是昔年被谢逊所害之人的亲友。
谢逊静静听着,待众人骂声稍歇,才道:
“诸位所言,句句属实。谢逊无话可说,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说着忽然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义父不可!”张无忌惊骇欲绝,飞身扑上。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灰影从人群中窜出,一掌击向谢逊后心。
这人出手狠辣,竟是要趁谢逊自尽之时,再补上一掌,让他死无全尸。
张无忌目眦欲裂,乾坤大挪移全力施为,横身挡在谢逊身前。
砰一声,双掌相交,张无忌连退三步,那人却只晃了晃身子。
众人这才看清,偷袭者竟是圆真,也就是成昆。
他面目狰狞,厉声道:“谢逊,今日你便死罢!”
谢逊虽然目不能视,但听到这声音,浑身剧震,嘶声道:“成昆!是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谢逊虽已存死志,但听得成昆声音,昔年血仇涌上心头,狂吼一声,七伤拳全力击出。
他双目虽盲,但听风辨位,这一拳竟是直取成昆胸口。
成昆冷笑,挥掌相迎。
两人都是当世一流高手,这番生死相搏,当真惊心动魄。
谢逊狂攻不止,七伤拳劲力层层叠加,每一拳都蕴含着七种不同劲力,或刚或柔,或横或直,教人防不胜防。
成昆的幻阴指也是阴毒无比,指风所过,寒气逼人。
两人斗到五十余招,谢逊忽然卖个破绽,任由成昆一指戳中肩头,却趁机一拳轰在成昆丹田。
成昆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已是武功尽废。
谢逊也踉跄后退,肩头伤口处黑气蔓延,显是中了剧毒。
张无忌抢上前扶住谢逊,急运九阳神功为他驱毒。谢逊却推开他,喘息道:
“无忌…义父大仇已报,心中再无牵挂。你…你好好活着…”说着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空闻方丈长叹一声,上前道:
“谢施主,你既已报仇,又甘愿伏法,老衲有一言相劝。
佛门广大,普度众生。施主若能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或可洗清罪孽,得大解脱。”
谢逊默然良久,忽然跪倒在地,向着西方虔诚一拜,嘶声道:
“谢逊罪孽深重,愿剃度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以赎前愆。”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谁都没想到,这横行一世的金毛狮王,最后竟会选择这样归宿。
张无忌泪如雨下,却知这是义父最好结局,跪地哽咽道:“义父…保重。”
空闻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金毛狮王谢逊,只有少林弟子法号‘了尘’。”
当即命僧人为谢逊剃度,披上袈裟。
一场屠狮大会,竟以此种方式落幕。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有唏嘘,有感慨,也有释然。
夕阳西下,将少林寺镀上一层金辉。
众英雄陆续下山,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赵敏挽着李纾手臂,轻声道:“姐姐,今日之事,倒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李纾望向西方落日,心中想着:
「天意?剧情已被改得面目全非」
她握紧赵敏的手,柔声道:“敏儿,不论天意如何,你我在一起,便是最好。”
周芷若与黄汵相视一笑,二人经历这番风波,心境越发通透。
四人下山途中,却见张无忌独坐道旁石上,望着少林寺方向出神。
赵敏本想绕道而行,李纾却轻轻摇头,走上前去,温声道:“张教主,往事已矣,当往前看。”
张无忌回过神来,苦笑道:“李姑娘说的是。只是…只是心中难以释怀。”
李纾不再多言,拍了拍他肩膀,携赵敏等人离去。
走出数步,忽听张无忌在身后道:“李姑娘,赵姑娘,多谢。”
赵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紧了紧李纾的手,轻声道:“姐姐,我们回家。”
此时夜色昏沉,山风徐来。
江湖风波暂歇,但武林中的恩怨情仇,如这山中云雾,聚散无常,永无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