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乖乖地喝着,时不时抬眼看李纾。
见李纾神色温柔,与这些日子的冷淡判若两人,她心中欢喜,又有几分忐忑。
「姐姐忽然对我这般温柔,是不生气了么?」
赵敏心中想着,却不敢问,只安心享受着李纾照顾。
一碗羹汤见底,李纾拿帕子为她拭了拭嘴角,
又取出一碟晶莹剔透果子:“这是洞天里长的朱果,尝尝。”
赵敏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满口清甜,灵气在体内流转,竟是说不出的舒畅。
她一连吃了五六颗,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李纾肩上。
“姐姐…”她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李纾身子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方道:“不生了。”
她低头看着赵敏,眼中满是复杂:
“敏儿,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对你冷淡,实在不该。”
赵敏一怔,急忙摇头: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不好,不该瞒着姐姐。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你听我说完。”李纾打断她,声音轻柔,
“你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已是难得。
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反而因此责怪你,实在太过狭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更何况…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远比我为你做得多。”
赵敏听得一头雾水:“姐姐,你说什么呢?”
李纾并不答话,只伸手轻轻按住赵敏胸口,那里,正对着心脏位置。
“敏儿,我发现了一件事?”李纾声音发颤。
赵敏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什么事?”
李纾闭上眼,神识探入体内,那道与赵敏神魂相连契约,能清晰感知。
那是一种古老神魂契约,名为“同心共生契”。
契约双方神魂相连,气血相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凡此契者,若一人身死道消,另一人亦会神魂崩溃,绝无幸免;
但若一人长生久视,另一人亦会共享寿元,永伴左右。
这是修真界中最古老、最平等,也最苛刻的生命共享契约。
而这道契约另一端,连着赵敏神魂。
李纾睁开眼,眼眶已经泛红:“敏儿,你何时…与赵玉儿签下了同心共生契?”
赵敏脸色一变,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姐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恢复修为后,便察觉到了。”李纾声音哽咽,
“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可知这契约意味着什么?”
赵敏咬了咬唇,低声道:“我知道。可是姐姐,我不这样做,又能怎么办呢?”
她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泪光:
“玉儿身子比寻常普通人还弱。我好怕…好怕一个不小心,姐姐就会离我而去。
我已经失去过姐姐一次了,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她声音越来越低:“所以我偷偷用了逍遥心法中的契约之术。
我想着,若能与姐姐共享寿元,就算姐姐身子再弱,也至少能保住性命。
我们同生共死,谁也不丢下谁。”
李纾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赵敏搂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赵敏被她搂着,却笑了起来:
“我才不傻呢。姐姐你看,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若不是这契约,我也不能进这洞天来呀。”
李纾又气又心疼,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明亮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竟将自己性命与我绑在一起。她就不怕我哪日遭遇不测,连她也一起拖累了吗?」
可转念一想,若真有不测,她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愿连累赵敏。
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怕赵敏又要哭闹。
她在赵敏额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敏儿,谢谢你。”
赵敏脸上一红,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不怪我了?”
“从未怪过你。”李纾捧着她的脸,认真道,
“我怨自己没有陪着你,给了别人机会。”
李纾吸了吸鼻子,缓下情绪,“从今往后,我们好好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
赵敏笑得眉眼弯弯,扑进她怀中,紧紧搂住她的腰:“姐姐说话算话!”
“算话。”李纾轻抚她的发,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二人依偎良久,赵敏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姐姐,你方才说这洞天很大,能不能带我四处看看?”
李纾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好。”
她心念一动,二人身形便已瞬移至大殿外广场上。
李纾搂住赵敏的腰,足尖轻点,带着她飞身而起,凌空而立。
赵敏从未试过这般飞行,又惊又喜,紧紧抱住李纾的胳膊:“姐姐!我们飞起来了!”
“抱紧我。”李纾柔声道,带着她在空中缓缓飞行。
但见脚下建筑群渐渐缩小,整个洞天全貌,尽收眼底。
这是一片方圆数十里天地,中央是那座孤峰,峰顶建有琼楼玉宇;
山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
山脚下是开阔的山谷,谷中有良田美池,几处院落点缀其间。
更远处,竟还隐隐能看到山川河流、森林湖泊,天际处有淡淡光晕,似是这方世界边界。
“好美…”赵敏感叹道,目光所及处处皆是奇景,让她目不暇接。
李纾带着她,降落在山谷中一处院落前。
这处院落比山巅建筑更为朴素,青砖黛瓦,篱笆围墙,院中种着几株桃树,满树繁花似锦。
“这里…”赵敏觉得这院落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见过。
李纾牵着她的手,推开竹篱门,走入院中。
院内有三间正房,窗明几净,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叮咚声。
“这像是…”赵敏忽然想起来了,“这像我们在杭州住的那个院子!”
李纾微微一笑:
“正是那个院子。这是我曾祖母李苒依照我与她原本世界,打造的随身洞府,
可以放大缩小,随身携带。那年我们离开杭州,我便把它收走了。喜欢吗?”
赵敏点头,心中暖流涌动,拉着李纾的手,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喜欢,姐姐真好。”
“喜欢便好。”李纾在她对面坐下,忽然道,“敏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李纾不答,只握住她的手,心念一动,二人便已出现在另一处所在。
这是一处小镇街口。
青石板路,两旁是店铺,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赵敏怔怔地看着眼前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小镇…好熟悉。
“这里是…”她转头看向李纾。
“洞天融合了原来世界,演化出这片天地。”
李纾牵着她的手,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这些人和物,都是那个世界的投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环往复,如同轮回。”
赵敏看着街上来往行人,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那个人…”
街角茶棚下,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人浓眉大眼,面容俊秀;另一人明艳大方,气度不凡。二人正说着话。
赵敏一眼便认出,那浓眉大眼青年是张无忌,而那明艳女子,是自己。
她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李纾的手。
李纾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回握住她,低声道:
“这个世界,没有外人干预。你要看吗?”
赵敏咬了咬唇,点头。
二人隐去身形,悄然跟在张无忌和赵敏身后。
但见二人于酒馆,相谈甚欢;结伴同行,渐生情愫;历经波折,终究走到一起。
赵敏亲眼看着自己,为张无忌放弃郡主之位,与父兄决裂。
与张无忌在少室山上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携手共抗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