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缺咬着面条,哽咽着,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她嘴唇颤抖着,却仍努力着去咬着面条,试图吞咽下去。
可她一直在哽咽,根本吞不下去。
到最后,她咬着筷子泣不成声。
“不哭,乖。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戚茫的言语好像有什么魔力,让江未缺的情绪一点点趋向安稳。
江未缺看着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男人。
凭什么?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调动她的情绪?
明明这个外乡人根本不懂他们这些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人的感受。
明明她一开始就想对他图谋不轨,为什么现在却完全没了想法。
她恨自己的没用。
却不由得自嘲,她好像开始对戚茫描绘的生活有了一点好奇。
一个外乡人,对自己的影响真的这么大?
或许趋向光明,是人的本能吧。
更何况是个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十几年的人。
收拾好后,戚茫带着江未缺出门,打算找个风水宝地演场木偶戏。
戚茫心情不错地走在前面,江未缺怀里还抱着那个木偶。她抿着唇,神情冷漠地扫过周边,附近的人都在盯着戚茫,神情古怪,和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对此,戚茫毫无察觉。只为自己找到一块好地方感到高兴。
他迅速支起了他的小剧场,拿起他的木偶不管有没有观众,自顾自的就开始表演。
江未缺远远地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这样既可以看到戚茫的木偶戏,也可以隐匿于人群中。
戚茫投入于他的表演当中,拿着木偶,演绎着一出幸福童真的剧目。他的声线多变,可以分饰各种角色,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小剧场也渐渐被人包围起来。
戚茫没想到他的木偶戏竟然这么快就可以吸引到这么多人。太不可思议了。还没等他从喜悦中脱离出来。一个老年人神色不善地盯着他,“外乡人?”
木偶戏被打断。
“是。怎么了?”戚茫一头雾水,却全然没注意到,老人身后站着的人,都是恭恭敬敬的,仅对老人。
“听说外乡人的实力都很强,我很好奇。”老头一发令,为首的壮汉带着他的手下把戚茫的木偶小剧场用异能破坏。
“不!不!”戚茫扑过去,身体救他的小剧场。
那是他所有的心血!
为什么!
不可以!
戚茫紧紧抱着他的木偶,那是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精心刻出来的,跟他平时用异能快速做的木偶不一样。这是陪了他多年的伙伴。
组成剧场的木块散落在地上,每一块都遭到破坏。
戚茫眼底尽是绝望,只想要保护住他最后的木偶。
可是,木偶也被人抢了去。戚茫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木偶们,头与身子分离,四肢断裂。那些人恶劣地用火把它们烧成焦炭。
“不……我的木偶……”戚茫被人紧紧扣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一点点化作灰烬。
泪水浸透了他跪着的土地。
“外乡人也不过如此。”老人见戚茫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觉得无趣。
“老大,这个外乡人这么办?”壮汉恭敬地询问老人。
“随便你们玩,别弄死了就行。最好好好折磨折磨他,留他一口气去外面通风报信,我可希望多来几个外乡人给我看看实力。”
“是!老大!”
老头被几个人簇拥着回去了。
而戚茫,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壮汉见老人走了,脸上的谄媚恭敬完全消失,他掰着自己的手腕和关节,露出兴奋地笑容,紧盯着戚茫,像盯住猎物一般。
“老大说你可以给我玩玩。那我可要玩个够。传说中外乡人都很厉害,没想到今天遇到个弱的。你说我以后跟别人宣扬说,我把外乡人打到半死不活,我会不会被当成强者?”
壮汉把戚茫踩在地上,用力地摩擦着他的手。那是他用来雕刻木偶的手。
“啊!”戚茫发出惨叫,他的手!
他只能感受到手指处传来的剧痛,他的手断了!
这还没结束。
他的脖子被人抓住,强行让戚茫抬起头。还没等戚茫反应过来,一拳砸在他的面门。
戚茫视线一黑,看不清东西。只感觉到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自己的鼻腔处不断涌出。
又是一拳。
戚茫喉间一热,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在他的口腔。
“我玩够了,你们随意。记住大哥的话,别弄死了。”
“是!”底下的兄弟应道。
壮汉满怀恶意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戚茫,“我最喜欢的就是毁掉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祝你玩得愉快,外乡人。”
外乡人那三个字被他刻意强调,满是嘲弄和鄙夷。
戚茫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脸。还没等他视线聚焦,又是一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人才满意地离开。
而戚茫,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满手鲜血,脸肿鼻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