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翳闭上眼,陷入回忆。
景翳回想自己过去的一生,算顺风顺水吧。因为他的异能很奇特,没有别的名字,就叫作欲望。它会无限放大人的每一点欲望,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包括人的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等等。这些都会被放大到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值。让人变得疯狂,欲望得不到满足便会抓心挠肺,无比难受。
而景翳,从小到大被他的异能赋予了一项特别的能力,他可以看见每个人的欲望。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欲望。
景翳生活在北镜湖,见多了各种各样人的欲望,那些欲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丑陋的结合体。
他见惯了表面清风霁月的人,欲望却是浑浊不清的。
这些都令他犯恶心,可又不得不接受自己这项特别的能力。或许也是因为可以看见人的欲望,他也因此走少了很多弯路,与值得信任的人合作,成功扩大了他的势力。
后来,景翳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他身边有太多为了权力往上爬的人,那些人在他眼里,都是面目可憎的。于是乎,景翳便到了现世,因为听闻到现世是个与北镜湖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踏足现世后,景翳发现这里的欲望依旧是复杂的,不过比镜湖略浅一些。
但好歹能让他喘一口气。
景翳便在现世创立起自己的据点。这里往来的镜湖之人不少,他们有共同的来处,经办理证件的人组织,大部分都混得脸熟,大家偶尔会一起开个宴会,算是合作宴会。
不过景翳对此不感冒,他在现世已是有头有脸的人,参加这些宴会时,也不过是躲在角落处默默喝着酒,吃些餐点。
受异能的影响,景翳的六欲并不强烈,满足自己存活即可。
本以为一切都会如此无趣,直到那天,景翳在逛画展时,遇到了那个人。
景翳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毫无欲望,也不能说毫无欲望吧,她渴望死亡。
或许是第一次遇见这些的人,景翳忍不住多多留意那个女孩。
她身形清瘦,化着妆都掩盖不住她的病态面容。
这场画展,有一个专属于她的展区,她画的画很有个性,只不过,透着一种压抑和淡淡的死感。
景翳扫过参展人的信息,得知这个女孩叫叶熹微,很年轻,才19岁。
叶熹微站在那为大家介绍她的作品,她声音放得很轻柔,站久了会找个地方坐着,缓一缓,再站起来讲解。
景翳就这么默默站在不远处,一直凝望着这少见的欲望体,这个女孩引起了他的兴趣。
直到这边的人都离去,才有了喘口气的时间。叶熹微坐在椅子上,喝着保温杯里的水。
景翳这时才主动上前:“这幅画怎么卖?”他欣赏着那幅极致压抑的画。
叶熹微放下保温杯,扶着椅子的把手小心翼翼站起来:“你喜欢吗?”她声音温软,小小声的。
“喜欢。”景翳眉眼含笑。此时的他才26岁,还年轻。身形板正,看着翩翩有礼,很是绅士,模样也是格外儒雅俊秀。
“我可以看出作者的心境。”
叶熹微一愣。
“作者画的内容很丰富,看似很圆满,实则很虚。一切都像梦中的幻影,抓不住。而且色彩给人一种压抑感。我可以感受到,这个作者无欲无求,不对,她一心求死。”景翳望着叶熹微的眼睛。
叶熹微平静的面容出现波澜:“你说我一心求死?”她的声音大了点,但很快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身体有些发软,她赶快坐回椅子上,吃了药。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可以平稳呼吸。
“没事吧?”景翳蹲在叶熹微面前。
“没事,死不了。”叶熹微自嘲地笑着,她这时候才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人看着温和,说的话还真是不留情。他确实是唯一一个看出她是一心求死的人。
“20万,你买不买?”叶熹微随□□出一个价,她想看看这个陌生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买。”景翳听了这个价钱依旧面不改色,像是在说100块买一幅画。
“直接支付吗?”
“骗你的,我随手画的东西而已,1888,意思一下。”叶熹微对自己的画能卖多少并不在意。
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手腕处的手链以及表,都是名牌货,价值不菲。身上的衣服虽然看着低调,但单件都要上五位数。
叶熹微该是不缺钱的人,看得出,她的家世应该很不错。
“好。”
景翳买下了这幅画,临走前,叶熹微却忽然喊住景翳:“我叫叶熹微。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的眼睛很圆,大大的,刚刚眼神还很颓。此时却像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亮亮的。
“景翳。”景翳朝她伸出手。
叶熹微和他握握手,然后眼神认真:“我可以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景翳失笑:“怎么?怕我不善待你的画吗?”
“不是!”叶熹微差点情绪又过于激动了:“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再和你聊聊刚刚的话题。不行吗?”
叶熹微也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你不想也可以拒绝我。我只是突然觉得高山流水遇知音,难得遇见一个懂我的画的人。想结交一个朋友。”
“我没说不可以。”景翳递出自己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