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烆逸看得嘴角一抽。
AAA建材宇哥:卧槽!!!状元哥来我们总部了???
AAA建材宇哥:刚刚刷到帖子立马就去问我们经理,竟然真的来了??!!!
AAA建材宇哥:妈呀,是你俩离婚了还是我们老板给得实在太多了??@逸颗烆星
AAA建材宇哥:总之下赛季我们要打爆全世界了!!!啊啊啊啊啊!!!
正坐在周烆逸对面扒拉轻食碗的蒋洁说:“你怎么都不在群里冒个泡,看文蒸鱼发了一天疯我真累了。”
“我看他自己跟自己聊挺开心的,不想打扰他。”周烆逸说着,还是点开群聊发了个“已阅”的表情包。
在宿舍楼下撞见凌正后,周烆逸就放弃食堂,一个电话把蒋洁叫了出来吃饭。蒋洁是他发小,京城歌舞剧团的芭蕾舞演员。群里发疯的则是他们另一位发小,文征宇,外号蒸鱼,浦江巨鳄俱乐部的冰球运动员。
文征宇是人来疯的反义词,典型窝里横的主儿。在外人人都当他是个害羞社恐话少温顺的,在亲近朋友面前完全就是个喋喋不休口无遮拦的霸王。
此人还有个让周烆逸无可奈何的属性——凌正毒唯。在凌正成为选秀状元名声大噪之前就是了。
所以五年前和凌正那段短暂北美往事,除了全网都看得到并以天地可鉴之毅力反刍至今的部分,周烆逸压根没敢跟文征宇多说一个字,只怕老友要为了自家小男神把他生吞活剥。后来文蒸鱼贴脸舞cp比谁都嚣张,整得周烆逸更是怕在他面前提凌正了。
今晚也是这种情况,周烆逸因凌正而郁结烦躁,只能对着唯一知情人蒋洁悄悄倾诉。
“所以意思是状元哥今天上午去了浦鳄,下午又去了你们龙城,还没签约,你和文征宇都有可能跟他做队友?”
“理论上,是吧。”周烆逸看着盘里的牛排,难得食欲不振。
“我看网上都说龙城是铁配不上他的,签龙城不如签浦鳄啊。”
“哈?我们配不上?浦鳄除了稍微有钱一点还比我们强哪了?”嘴上说搞不懂状元哥为啥签龙城,真说龙城不好周烆逸又不乐意了,不服气地嘟囔。
蒋洁坏笑道:“万一他真签了龙城,你岂不是要跟前任做亲同事了?啧啧,想想都刺激......”
周烆逸连恼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埋头闷声说:“我跟他算哪门子前任啊。”
蒋洁优雅摇头,笑得不以为然:“不是把‘在一起’和‘分手’口头说出来过才算前任。很多东西不靠言语定义,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
是吗?可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更不会知道他怎么想的。周烆逸心道。
“从你俩下午碰面说的那些话来看,他考虑龙城不像冲着你来的,倒像是有点顾忌龙城有你在......反正我看他八成也还没放下。是爱是恨不好说,大概率爱恨交杂,总之恨也是因为在意啊!”
周烆逸立马反驳:“什么叫‘也’还没放下?我早八百年就翻篇了好吧。”
“呵呵,那你现在在这愁个什么劲儿?”
“我......我就是觉得挺尴尬的。唉,真麻烦,要是没人知道我俩认识就好了。好想像电视剧里那样,装模作样握个手说‘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之类的,然后就这么自然而然掩盖过去了。”
蒋洁嗤笑:“得了吧。首先,你没说希望你俩从来没认识过,而说希望没人知道你俩认识,说明什么?其次,你从小到大扯谎水平没超越过一只两岁边牧,你没那演戏的能耐;最后,你知道这种前任久别重逢装不认识的电视剧99%是怎么结局的吗?是破镜重圆。”
“都说了不是前任!”
“嗯嗯行,你说啥是啥。”蒋洁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突然计上心头换上假意安抚语气:“哎呀你也用不着担忧那么长远的事儿,说不定他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在哪都待不久,毫无忠诚度可言,没两天又看哪待遇更好把你们丢下跑路了。”
周烆逸蹙眉正色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别听网上乱说。”
蒋洁得逞地换上揶揄嘴脸:“哟哟哟,这就护起来了,不是不熟吗?不是没谈过吗?只是个很欣赏的普通朋友是吧,睡过——”
“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请教你!”周烆逸嘴比脑子快地打断了蒋洁,生怕他口出狂言。
蒋洁有些狐疑,又有些兴奋,挑眉道:“啥问题?”
周烆逸看向窗外被路灯照得影影绰绰的绿丛,问道:
“流浪猫到底该不该投喂?”
“......你们水瓶座的脑子都被外星人啃过吧。”
“我认真的。”周烆逸转过头来真诚殷切地看向蒋洁。
蒋洁无语地咬牙,打开手机给周烆逸发了个链接。“这个视频探讨得挺深入的,各种态度的人有各自说法,感兴趣可以看看。我个人是不喂的。我觉得,可以独立生存的猫没必要喂,不能独立生存的猫你喂一两次改变不了什么。要么带回家养着对它负责,要么别去招惹。仅供参考。”
周烆逸听完沉默许久。
下午周烆逸并未能就凌正近乎咄咄逼人的提问及时给出答案。凌正坐上车离开后,他留在原地站了会儿。
那只不晓得从何处来的奶牛猫喵喵叫着贴近他,很亲人的样子,在他脚边又蹭又躺,肚皮大方地张开。
但在周烆逸蹲下来打算摸摸它时,它又一溜烟跑了。
“你说得对。”周烆逸对蒋洁笑着点头。
依赖和被依赖,或许都不是好事。
不该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