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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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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关于另一半的想象最初是从同桌得来的,同桌尤一诺很爱看言情小说,心机腹黑男主,阳光帅气的男主,傲娇毒舌男主……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其中爱而不得的男二。

尤一诺捂着心口无声尖叫,指着文中的一小段:“他好多可怜啊,付出那么多最后还比不上刚出场的男主,哎呀,好心疼,要是我未来的男主角是男二这样的就好了。”

尤一诺摇摇钟泠的手臂:“你语文好,来给我总结一下,我未来的理想型。”

钟泠不知道这怎么就和语文有联系,不过她还是顺着尤一诺的话继续往下说:“毫无理由的偏爱?”

尤一诺:“还有呢。”

钟泠低头思索片刻,她脑海里没有这方面的词汇量:“只爱你?”

尤一诺两侧脸颊鼓起来:“这不是废话吗?难道他在爱着我的同时还能爱其他人?”

尤一诺后面补充到:“不过要非常爱,非常爱,要非常非常非常爱。”

这样浓烈的爱或许只能是年少时的想象,等长大以后,又有谁会在意你姓甚名谁,爱情甚至在人生中都排不上名号,说难听点,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要是有,或许也是真的有,但当一起经历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有谁能保证自己始终如一,最后也不过是一地鸡毛。

钟泠没体验过寻常有父母的生活,她所能知道的结婚以后的生活都是从周围的人了解的,比如她楼下的一家三口,每晚八点夫妻俩准时开骂,有时甚至要到动手的地步,有时骂得难听,邻居甚至会去敲门劝解,第二天两人谁也不搭理谁,一个人在蒸包子,另一个面无表情地打包收钱,这样天天骂来骂去,但却没一点要离婚的迹象。

钟泠有个同事,闪婚闪孕,头几年过得确实还不错,朋友圈高频率刷屏,每到节假日必有和老公单独出去旅行的照片,又或者是情人节、生日或者纪念日,一捧花,一叠钱,尽显婚姻甜蜜,平常也会发小孩软萌的照片,没带娃压力,工资也稳定,和老公也相爱,这样的生活谁不羡慕?

离婚也是很突然的,某天发现老公出轨,下班时掉了几颗眼泪,眼线被蹭花,后来请假三天,跟没事人一样来上班,再打听,她平静地说“哦,已经打算离了,钱到位就行”,语气平淡得好像前夫只是自己生活中的一个过客。

爱情是否只是一场即兴表演?学别人怎样爱,追求时看攻略送什么礼物,暧昧时搜索聊什么话题,再进一步,什么时机拥抱,什么时机亲吻,最后感情淡了,说拜拜,下一个。

好一点的话会步入婚姻,婚姻后人依然在成长,有的受不了外界对他的诱惑,有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消磨,也有的因为孩子委屈成全自己。

婚姻十有八九过得不幸福,偶有的幸福感,竟是从孩子那得来的。

钟泠不知道她和何旻安处在哪个阶段,他们的恋爱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好像是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你正好需要我,我也正好需要你,但如果你不是你,我也可以去找其他人,他们好像是这样的相处。

但时间长了,他们早已习惯对方的存在,分吧,又有点可惜,不分,好像又有些索然无味,以至于这样毫无波澜地过生活,等到某天有人想再进一步,是否步入婚姻这个问题就重新摆放在他们面前。

结婚,大概他们这辈子这样过了,不结,他们大概没有可能,然后直接分手。

钟泠是从这样的思虑中醒过来的,昨晚她睡得不是很踏实,梦里她重新回到十年前,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她脑海过了一遍,醒来时甚至很恍惚。

她是在何旻安的床上醒来的,睁眼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把手机拿过来一看,七点半,是她平常上班的起床时间,她的生物钟还没调过来。

身体没有宿醉的迹象,可能是因为昨晚醒酒汤的作用,她现在只觉一身轻。

出来时没想到何旻安在客厅,他穿一身正装,外套规整地搭在后面的靠背,正在桌前吃早餐。

钟泠问了声早:“要出门吗?”

“对。”何旻安急着去公司,没像往常一样问好。

两人竟陷入诡异的安静,何旻安将嘴里咀嚼的面包咽下,语气有些赶快:“你昨天晚上来找我,想说什么?”

这样匆忙的时刻,不是交心的好时候。

钟泠垂下眼,脑海思索怎样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

“昨天晚上又麻烦到蒋序。”何旻安叹一声气,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单纯疑问,“你昨晚不是过来找我吗?怎么后来还喝醉了,我后来打你电话还是关机的,在会上我都有些分心。”

眼前的何旻安像变了个人,钟泠感到很陌生,或许是因为他穿着正装,和以前经常在她面前穿运动装的男孩很不同。

钟泠一时没应声,何旻安皱眉:“怎么不说话?不是你先来找我说有话要说吗?”

西装下的何旻安很冷漠,管理层做久了,潜移默化地影响说话风格,高效、有用的信息才是他所追求的。

钟泠点头:“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谈,你现在赶时间,我一时也讲不完全。”

何旻安应一声,起身边穿外套边说:“好,那下次有时间再说。”

钟泠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很多情绪她不说,是觉得没必要,因为她认为没有人会一直包容你的情绪,别人也没义务来解决你的情绪。

占了何旻安的床,他又亲口说出“添麻烦”的话,钟泠在这里有些坐立不安。

何旻安和她打了声招呼就风风火火地走了,钟泠路过厨房时往里头看一眼,何旻安没给她留早餐,只一袋生吐司搁在旁边。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何旻安也不知道她这个点起床,自然没给她安排早餐,何况吐司放面包机一热,也只是简单的几分钟而已。

但后来钟泠没吃,帮他把吐司放到冰箱里,回房间拿了大衣,简单地把床铺整理好,打算准备回自己家。

收拾间隙,听到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透过猫眼一看,是昨天刚见过面的蒋序。

稍稍整理好衣领,钟泠压下门把。

“何旻安刚出门。”她说道。

内心比昨晚平静不少,钟泠发现她没像之前对蒋序那么排斥。

“我是来找你的。”

低沉的声音落下,好似在她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钟泠扬起头,发现蒋序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找我有什么事?”

“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蒋序停顿一下,像是给她时间缓冲,“想带你去个地方,之前你答应过的。”

他说的自然,像是个老朋友的邀约。

他点明:“你忘了?高二我生日那年,你答应过来看我图纸上的家。”

记忆飘回过去——

关系熟了之后,钟泠开始好奇蒋序电脑上面的软件。

蒋序桌面上的软件放得很杂乱,东一个西一个,钟泠好奇,他也耐心,一个个把软件的用途讲出来。

“是一个画图软件。”见她眼睛发亮,蒋序问道,“想看看吗?”

那天是蒋序生日,前不久钟建国刚带回来一个蛋糕,他们刚唱完生日歌,把蛋糕消灭掉。

莲花音乐蜡烛开关关不掉,是钟建国特地买的,此刻还在滴哩答啦地唱生日歌。

钟泠有点愧赧,自己好像挺没见过世面的,不过她确实没见过,她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吗?”

“当然可以。”

点进去跳出来一张图纸,蒋序向她介绍,这是他自己设计的房子,也是个半成品,一栋小别墅,有两层,先只设计了第一层,第二层还是空的。

钟泠凑近屏幕看,蒋序设计得很简单粗暴,一层五间房,卧室,书房办公区,衣帽间,藏品室,健身房,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第二层呢?”钟泠指着那方空白问道。

蒋序摇头:“还不知道。”

钟泠多新奇呀,她第一次直观见到有五个房间的房子,虽然说这只是一张设计图。

她叫蒋序把图放大,又指旁边的窗子:“那外面是什么?”

“可能是一片池塘,又或者是一片花园。”

钟泠在心里哇了一声,面上却是不显,可亮晶晶的眼睛泄露出她憧憬的情绪。

屏幕有些镜面反光,蒋序自然注意到钟泠的眼睛,只是她此刻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并未发觉他在看她。

蒋序:“到时候房子建好了我邀请你来现场看。”

“真的吗?”钟泠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屏幕上抽离,“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彼时只当作是一句轻松的玩笑话,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竟还有兑现的时候。

他在等她的允诺。

钟泠并不完全算个喜欢宅家的人,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时间长了总会让人积累怨气,她也不例外,这时候她会找个空闲的下午去喝咖啡翻翻书,又或者找个附近的公园,就坐在草坪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让自己放空。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辞退了工作,也有存款,不算是很有压力,这会注意力就转到和何旻安的关系上。

回国以来发生的都是一环扣一环,求婚,见父母,决定结婚,这一桩一件几乎全是水到渠成,但等返回来看时,又好像处处都是漏洞。

钟泠需要时间来重新考虑和何旻安的关系,她也需要一个人不断自省,正因此她下午不想宅在家,想找个安静的书店来理清自己的头绪,她今天是有出门的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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