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圆规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神经大条要换位置。
不是同个班的同学,想在学校遇见并不容易,下课就那十分钟,即使他们在上下楼,但两人又不认识,总是刻意偶遇也不现实。
这个月遇见的次数屈指可数,路川下课多数时间不在教室。
陈少枫其实也奇怪自己的反应,李圆规他们同样是男的,他却没有那种想和对方见面的冲动。
越看不到越心生惦记,自己有病吧?
还是这些年寂寞太久,是时候该找个对象了?
他这般反问自己。
陈少枫换了位置后,无意识掐了下自己的食指,微微的痛感从指节传来。
和路川一起进来的人,陈少枫是认识的,名叫何念,他妈经常去陈家超市买米油盐,何念这人成绩不错,林美琳每次见到都会拿他去比人家尖子生。
何念在菜单勾上两瓶青桔柠檬,问:“你今天不用去接你妹放学吗?”
“她今天没去读书,被她妈带走了。”路川脱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件薄卫衣。
闻言,何念拧着眉,表情奇奇怪怪:“孩子还那么小,总带去那种地方真的好吗?乌烟瘴气的。”
“不好,能怎么样。又不是我生的,我管不着。”路川掏出手机:“你写好没,我拿去付钱。”
何念说:“我看你管得挺多,又当爹又当妈。”
奶茶店中间横了几条灰石柱,而且灯光又有点暗,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角落坐了谁。
路川从石柱绕过去,到吧台还钱,回来时何念已经开上了游戏。
谁说尖子生只会学习,不过何念玩游戏没他牛逼。
看他们玩A战队,陈少枫切换了新号,然而好友【你都这把年纪了,该脱单了吧】并未上线——
?
某人下意识偏头去看,路川明明已经登上游戏,打得还是A战队,怎么会是「未上线」?
路川背脊微微靠在沙发,手机被他横屏捏在手里,远看一个少年轮廓。
何念和他挨得很近很近,几乎整个上半身都依偎过来,远看好似把头压在路川的肩膀,怎么看怎么变扭。
一杯柠檬水喝出一种又酸又涩的滋味。
陈少枫眼皮狂抽,真想过去把两男的脑袋掰开,然后指着何念的鼻子问:你自己没有手机吗?你妈没给你买手机吗?看你自己的手机,两个男生凑那么近想干什么?是在看黄片,还是想搞基?
*
晚上,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路川看了眼屏幕,又是大眼萌妹【小甜心】
这视频打得,比谈恋爱还要频繁。
即使路川关了房门,依旧能听到客厅外的打牌声,几个男男女女磕着花生喝啤酒,中间断断续续传来起哄和推嚷声,听得人青筋狂跳。
“唉?惠姐,刚刚走进房间的男生是谁啊?”
被叫惠姐的女人,染了一头金色大波浪,一身紧身包臀裙,显得胸大臀圆,鼻梁如拔地而起的山峰,明显是过度整容:“老公和他前妻的儿子。”
对面那女人挤眉弄眼,低声说:“那他有没有喊你妈?”
“他爱喊不喊,我不稀罕这声妈。”江惠撩了把大波浪,见自己女儿又要跑去隔壁房间,喊道:“圆圆你要去干嘛?”
路圆抱着两只芭比娃娃,嘟着嘴:“我想去找哥哥。”
江惠把遥控器丢过去:“找什么哥哥,自己去旁边看电视。”
路圆蔫着嘴,拿着遥控器委屈地坐回沙发,可旁边的嘈杂和推嚷声,实在无法专心地看电视。
她今天没有去上学,和江惠母女俩睡到中午,吃了份很难吃的外卖,下午又被带去打麻将。
她一整天都很无聊,好不容易等到哥哥放学回来,又不能去房间陪哥哥玩,越想越委屈,路圆哇了一声大哭不止。
江惠放下扑克,轻拍女儿后背:“圆圆你怎么了?”
路圆哭得见牙不见眼,说实话并不好看,可再丑也是亲生的,江惠哄了一阵,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你们都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