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子平常总带朋友过来,林美琳也没多问,只是喊道:“上去客厅把空调打开,还有去换套衣服。”
“知道了。”陈少枫应了两声。
“你把笔拿下来不行?”
看他走向二楼,路川有些不自在,路圆一直拉扯他的衣服:“哥哥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这里一点都不好玩,除了弹珠就是摇摇车。”
“楼上有空调,下面热。”陈少枫看向他妹:“别唧唧歪歪了,上去吹空调。”
最终,路川还是换了鞋走进客厅,陈少枫则匆匆跑回房间换衣服:“在这等我一下。”
一进客厅,就是满墙的全家福。
他们家的装修风格有些复古,地砖和墙柜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款,林美琳就喜欢这种花纹复杂的地砖。
墙上的照片成梯子型排列,每张照片都是五个人,近几年照片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陈芯桐的丈夫,一个是个小女娃。
林美琳并不高,瘦瘦小小的个子,相反陈爸很高很壮。
路川盯着照片中,像只小公仔被他爸抱在怀里的小孩。
其实陈爸年轻时很帅,眉毛浓密,五官深邃,鼻梁骨高挺,十分有古早味的一款港风帅哥。
相比近些年,以前的陈博申比较爱打扮,身穿一件黑背心,鼻梁上还戴着一副墨镜。
这张照片应该是林美琳拍的,可能拍照的人比较矮,照片里陈博申只能抱着小孩,微微弯下身面对摄像头。
林美琳很会找帅哥,陈博申虽然安静,不怎么爱说话,但颜值这块真的没得挑,身材颜值双重在线。
陈少枫更像他爸,五官硬朗,上小学就很痞帅,不过看着也调皮。
一只手匆匆忙忙伸过来,捂住小屁孩的裤/裆:“别看别看,人家的黑历史。”
某人嘟嘟囔囔:“怎么穿条尿片也抱出来拍照,真是的,人家不要脸的呀。”
照片中的小孩明显才一两岁,眼睛圆圆,嘴巴嘟嘟,挺可爱。
男孩子小时候都是放养,这边夏天温度很高,有时只穿件薄短袖和尿片是常态,光着脚也能满屋跑。
“以前不好看,现在长开了。”陈少枫对自己现在的样貌十分自信。
路川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他,说了句十分扎心:“越长越丑。”
陈少枫:“不是吧……哪里丑了?”
路川说: “纸和笔呢?”
陈少枫蹲在沙发桌,拿起本子撕了两张纸,没头没脑问:“你写好了?”
路川面无表情,意思说:你觉得呢?
陈少枫写了「检讨书」三个字,立马掏出手机到网上搜,搜了老半天,别人那都是几百字,压根抄不来。
路圆趴在沙发,不停拉扯她哥的胳膊:“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好无聊。”
“你哥哥要留在这,你自己回家。”陈少枫从手机抬起头。
路圆插着腰,扯着嗓门:“凭什么,这是我哥哥,又不是你哥哥!”
陈少枫把遥控器抛过去,掰过路川的肩:“大人要忙正事,小屁孩去旁边看电视。”
路川蹙着眉,拎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办正事,先写个开头。开头你应该知道怎么写吧?”
陈少枫的字虽潦草,不过整体看挺漂亮,咋一看有点像草书,少见的学渣却有一手漂亮字。
路川发现对方是典型的左撇子,而且握笔的姿势也不对,握笔的手势像握拳。
这厮小时候握笔写字,到底是谁教的?
陈少枫写了个开头,抬头看向他:“然后呢?后面写什么?”
“你自己想,难道要我帮你想?”路川嘴角狂抽。
“哦。”
某人拿起手机搜索,东拼西凑写了几行就开始咬着笔杆数字数。
路川着实无语:“不用数,还不到两百个字。”
“靠,这让我怎么写?写什么能凑三千字啊!”
检讨书表面看态度诚恳,实则内容驴唇不对马嘴。
后面的一千五,全是「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改,以后不敢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反正地中海要他写三千字,又没说内容不能重复。
陈少枫扔下笔:“就这样吧,反正地中海又不可能一个个数。”
闻言,路川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在陈少枫写检讨的空隙,他一直在玩「开心消消乐」打发时间。
“写完了?”
陈少枫伸了个懒腰:“对的。”
路川拿起他那份检讨,一脸黑线,如果换做王主任,现在估计早拿棍子抽死他。
电视还在播放,而丫头片子早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路川过去碰了几下小姑娘的肩:“回家了。”
估计是他家沙发睡得太舒服,路圆努了努嘴,翻过身继续睡。
路川无奈拉起小姑娘的胳膊,直接把人抱起来。
路圆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醒,而是把脑袋压在他的肩膀,头发不知道是谁给她扎的,绑得乱七八糟。
陈少枫搁下笔跟出来:“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说着,路川已经走下楼梯。
这个季节的雨,总是莫名其妙,想下就下毫无征兆,明明下午还是大太阳。
雨点落在外面的铁皮,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因为下午出过太阳,路面泛起丝丝白烟,空气有些潮,闻着有些冲。
路川抱着他妹站在超市门口。
陈少枫从门边抽了把雨伞,下意识揽过他的肩,两人一起冲向雨中:“走吧。”
雨声淅淅沥沥,地面波光粼粼,两双鞋子陆续在积水跨过。
鼻尖是那人身上清清淡淡的冷香,那股香味似乎是从衣服散发出来的,混着雨天的味道,特别好闻。
这短短几分钟,陈少枫不知为什么心脏跳得那么快,像鼓一般,一下下敲击他的耳膜,他滚了几下喉结。
直到把兄妹俩送到家门口,陈少枫神情还是恍恍惚惚,眼睛不知该看哪里。
“那……我先回去了。”
路川没有说话,只简单点了下头。
姓陈匆匆跑进雨中,即使他身上穿着黑T恤,依旧能看见他半边身体已经湿了,连裤子侧边都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