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二中那边,1号被换上去了!”
撇去颜值不谈,这人打球是真的厉害。这不是国际球赛,大家看看帅哥和新鲜,很少人会去在乎输赢。
少年人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围成一个圈,大喊了一声“二中加油!”,又火速散开。
体育老师被几人感染了,等人加油完,他才慢半拍地凑过来。
双方各自上场,球鞋和哨子声再次响起,差距十多分的分数比,硬生生被拉了下来。
分数板上的纸页一张张往后翻,篮色数字和红色数字只差几分。
将近六点半天已经黑了,很多在公园散步的人,早已走得差不多,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要回家吃饭,球场周围只剩下一群学生在起哄。
老盛把球传给他,陈少枫转身躲过两个防守,球筐下几个身高差不多的少年,见状,一起冲了过来,试图干扰。
陈少枫灵活躲开,脚底一个起跳,极具性张力的少年身体在半空舒展,灯光映照下是那么光彩夺目,意气风发。
“嘭——”
篮球带着激情和汗水,从筐中重重砸到地上。
最后这场比赛,以超出对方三颗球的分数获胜,少年的欢呼声是那么炽烈,那么的震耳欲聋。
“我们赢了!”
老盛从背后跳上来按住他的脑袋,陈少枫插着头跑了几步:“靠靠靠……干什么?”
推推搡搡间,他忍不住抬起头,再次往球场角落那个方向看去,原本拥挤的人群,剩下寥寥无几。
关东煮、章鱼小丸子、烧烤左二家右三家停在拐弯角。
最前面一家在卖青芒果,芒果削成花形用竹签插着,上面撒了白糖,旁边还有两串菠萝。
路川已经走了,陈少枫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或许是比赛结束,又或许比赛没看完就走了。
但不管怎么样,人还是来了,这已经足够了。
八月份末尾,晚风很热地板很烫。
陈少枫微微勾起嘴角,任由队员拿矿泉水浇在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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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一般九点半结束。九点陈少枫已经背起书包,半只脚跨到桌子外面,一副迫切想离家出走的架势。
时间一到,这厮立马闪得无影无踪,来到5班,差点与同样急急忙忙的何念撞上。
何念拉着书包低着头左躲右避,可面前的人跟他脚步一致,他忽地抬头便对上一张无美颜无滤镜的帅脸。
陈少枫主动让开,笑眯眯道:“你们班长呢?”
“不知道。”何念斜了他一眼,觉得陈少枫问这话纯属有病,班长不在教室,还能在哪?
5班的同学蜂拥而出,陈少枫侧着身从外面挤进来。教室里都走地差不多,剩下一些住宿的。
路川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不断有同学从他身边经过。
他下意识挪了下胳膊,笔在试卷上划着,大概是题有点变态,难得在对方脸上看到凝重和费解。
“你还不走吗?”陈少枫拖来前桌的一张椅子,很自然地坐下来。
桌子旁边有一张草稿纸,上面画了几只王八在吃泥鳅,画得十分丑。陈少枫拎起那张草稿纸,有点震惊:“这是你画的?”
路川终于抬起了头,眉头仍是微蹙:“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吧,字这么丑。”
陈少枫拿起草稿纸对比他的字迹,果断拍向何念的课桌。
班里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连走廊也静悄悄的,两人前后脚走出教室。
陈少枫这段时间通常是走路过来,没有骑他那辆破山地,可能是藏了什么心思。
确认自己是gay的那一天,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姓陈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如果对谁有意思,他会一无反顾去追,无论结果好与坏。
大不了,告白失败,被对方臭骂一顿,然后自己落寞地离开。
他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蓬花这条道,有点窄有点暗。
陈少枫两手揣在口袋,指尖那封情书,被他捏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这是他第一次写情书,字写得有点抖,内容被改了又改。
为此他还特地去买了,写情书专用的小卡片,卡片上会飘出淡淡的香味。
陈少枫低头盯着路边,两人的影子微微重叠在一起,心脏开始不可控制地跳动起来,反正在此时的他听来震耳欲聋。
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到,应该是听不到的。
他抬头望天,随后深深呼了一口气:“路川……我……”
话音未落,后方一辆私家车又快又急,朝着小道冲进来。陈少枫话卡到一半,条件反射把旁边人护到臂弯。
中午刚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车轮溅起半米高的水,全刷到陈少枫的后背,头发、衣服、书包……,此时他浑身无一不在滴水,这一泼给他当头浇得透心凉。
头顶两只狸花猫优雅地落在干燥的地方,一前一后从挡雨板跃过,发出两声“嘭嘭”。
不知被水溅的,还是与对方近距离的接触,又或者是鼻尖那股淡淡的冷香,陈少枫竟有点神游天外。
路川明显被他撞懵了,手指勾着书包,眼里一片茫然。他的瞳仁颜色很深也很大,头发又黑又软,衬托得皮肤白得逼近透明。
陈少枫似乎看到了,他耳朵上细小的白色绒毛,细微到,只有凑近瞧,或者在白色微光下才能看到。
忽地,一个带着青涩和躁动的吻,轻轻落了下来。
皮肤相贴的那一瞬间,时空仿佛静止了,声音也消失了,就连远处房顶上掉下来的一滴水,都变得如此缓慢!
路川瞳孔放大,条件反射地别过脸,他的薄唇依旧紧抿着,表情很是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对不起……对不……”
陈少枫狠狠抓了把脸,往后踉踉跄跄退了一步,紧接着又追了过来,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衣服湿不湿,这的确是他内心真正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