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5号公交车，他们一群人就占了车厢一半，这个时间点，车上没什么人，有大把的座位。

天很快暗下来，整座城市变得更加繁忙，小吃街琳琅满目。

许北妍拍了拍朱丹肩膀：“你去看群里，快去投票。”

这姐作为女生群里的福利姐，常常给群里的姐妹发一些福利。

众所周知，2班有两个长得顶帅的人，一个是学委小白脸，二就是学渣陈少枫。

比起文静内敛的学委，陈少枫这种经常打篮球，痞帅阳光男孩更为吃香，人气也更高。

不过许姐头相反，她比较喜欢冷白皮斯文那款，每次偷拍小白脸都是找好看的角度拍，而拍陈少枫相对敷衍，不是头发乱糟糟，就是一脸没睡醒的邋遢样。

陈少枫咕嘟咕嘟把水喝光：“你们在说什么群？”

“不关你的事，这个群只有我们女生。”

说着，许北妍偷偷朝路川那边拍了一张，路川正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灯红酒绿倒映在窗户，衬得他鼻梁骨很高。

显而，眼前这个也是许北妍的菜，她又悄悄对着对方按了几个快门，发现路川把脸侧过来了，她连忙收回手机。

他们这届出了很多大帅哥，并不是那种氛围感帅哥，而是经得起镜头360度全方位的建模脸。

几张偷拍的照片刚发到群里，砸出来全是5班的人，很快有人打出了对方名字。

许北妍看着群里的对话框，无声念道：路川。

本人的确长得很帅。

朱丹划着屏幕，几个霸占在前面的名字，第一个就是姓陈的，没想到这款吊儿郎当，整天没个正形，在女生中还挺受欢迎。

票大多是女生们投出来的，青少年对这种谁是校花校草最是激情。

陈少枫好奇她们在搞什么：“什么只有你们女生的群？”

朱丹其实对这种谁是校草，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很给自己兄弟面子，在姓陈的绿框投了一票，百无聊赖说：“选校草啊。”

李圆规坐不住了，把身体靠过来：“那我有没有在里面啊？”

许北妍无情道：“没有，你早被刷下去了。”这话听得实在让人扎心。

朱丹说：“老陈，我可是投了你，兄弟够义气。”

不知一个女的，天天称呼自己为兄弟。

陈少枫挑了挑眉，自恋道：“那校草应该是老子没错了。来排队我先给你们签个名，以后老子身家过亿就没这个机会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校草不能选整天逼叨的，不然滤镜会碎得稀巴烂。

许北妍第一个出来反驳：“谁家校草跟你一样，整天逼逼叨叨个没完，那嘴就像个火炮，以后结婚了，天天跟你老婆从街头吵到街尾。想想就灾难，还是安静的稳妥。”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天天跟老婆吵架嘛，以后娶媳妇就算吵架，我肯定会先让着对方。还有谁说嘴多的男人，就只会吵架了，我就不能花言蜜语地哄着？”

陈少枫不满地争辩完，扭头就对上一双讳莫如深的眼睛。

很快，那人的目光收回去了，渐渐落在打瞌睡的小姑娘身上，估计是玩累了，路圆的眼睛一会闭一会睁。

这边只有一个公交站，为了平衡两所高中，建在中心公园前面，叫美蓝中心站。

焦黄的树叶纷纷落下，树叶穿过缝隙，掉到下水道，和腐败的烟头，残缺的易拉罐混在一起。

一群少年打打闹闹滚下公交车，他们三三两两分开，有人拉着书包带到处乱甩。陈少枫和路川是同一个方向，路圆闻到街边的小吃就清醒了。

三人慢悠悠走回家，街边的关东煮飘出袅袅白雾。

陈少枫突然问：“你觉得我们校的校草是谁啊？”接着，他踢了踢路边的枯叶，继续道：“你们俩总说我丑，我应该在你心中期望不大吧。”

他说的不是在投票中期望不大，而是在你心中期望不大。

路川睫毛一颤，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以往那副嘲讽人的模样：“长得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丑就丑吧。”

陈少枫无所谓：“外貌是爹妈给的，再怎么打扮也就这样了。”

二中左边是一条风景线，两边种满了红彤彤的枫树，每隔十米有一条木质长椅，晚上很暗，是小情侣最喜欢的地方。其实这条风景线，还有一个别名叫情侣街。

有段时间，为了抓早恋的同学，王主任每天在这里蹲点，听说抓了好几对异性恋，却从来没有抓到过一对同性恋。

其实陈少枫有点心痒难耐，他很想破这个例。

姓陈抬头望向半空，枫叶打着旋儿落在手心：“我们怎么走到情侣街来了，要是被王主任发现咋俩早恋怎么办？”

一直很安静的路圆，突然接话：“哥哥，早恋是什么？”

“……”

看她妹疑惑的表情，路川不知怎么跟她解释“早恋”这个词。只能看神经病般，瞥了陈少枫一眼。

“两个男生早什么恋。还有谁跟你谈恋爱了？整天胡说八道。”

陈少枫转过身退着走：“两个男生当然可以早恋。你想早恋我可以跟你试试，这个对你又没什么损失，再说我变着花样给你做点心。这还不心动？”

路川说：“不是很心动。”

陈少枫把玩着那片枫叶，分开时，悄无声息地塞进他的衣兜里。

回到家，路川抖了抖外套挂起来，忽地衣服间飘下一片叶子。

橙黄的枫叶轻轻落在地上，叶子很轻薄，落地无声无息。

路川盯了许久，最终将它捡起来，夹到了日记里，似乎某些情感，也在润物细无声里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