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气温开始骤降,新一轮冷空气袭向沿海。
窗户上起了一层,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白雾。雾蒙蒙的玻璃上,出现两跟手指,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路川这个位置,桌子跟墙边贴在一起,他盯着窗户上那颗小小的爱心,下意识摸上桌肚里的暖宝宝。
这个暖宝宝不知是谁放的,但好像不用猜,已经知道是谁了。
2班的同学纷纷从走廊跑过去,估计准备去后面的实验楼。
外面那人画完爱心,又在下面写上5+2=520,这还算上数学了,不知他从哪里凑来个0,再说5+2怎么算,都不可能是520。
路川摇了摇头,傻子,连数都不会算。
其实,更隐晦的意思,就是:你在5班,我在2班,可以凑个52,然后自己再偷个0,不就是“我爱你”的谐音吗?
估计是怕被别人看见,陈少枫匆匆写完,便立马用袖子擦掉了,随后跟着同学一起跑下楼。
朦朦胧胧的玻璃上,只留下刚刚被人擦过的痕迹。
距离高考不足200天,对于陈少枫来说,能学一点是一点,不至于在喜欢的人面前,成绩那么难看。
他现在已经高三了,想通过抓紧学习获得好成绩,其实有点不现实,他也做不到。
至于,之前荒废的那些时间。陈少枫从来不后悔,至少他不用像别人那样熬夜刷题,高一高二他过的很开心快乐。
路川能感觉到他有在认真听,有在刻苦学,但有些题不是你认真就能学会的。他常常能听到陈少枫为了一道题,嗷嗷鬼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医院里的神经病放出来了。
高三的寒假很短暂,和春节加起来不足20天,这个寒假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做题刷题。
今天一早路圆被江惠带出门了。第一次见路川出门,身边没有跟着那只小不点。
每次见到陈少枫这逼,路圆总是爱朝他翻白眼,不过也挺搞笑的。
没看见他妹,陈少枫还有些意外:“你妹妹呢?”
路川两手揣在衣兜里,说话时带起一阵白茫茫的雾气:“她早上被她妈带走了。”
闻言,陈少枫觉得奇怪。丫头的妈妈不就是你的妈吗?难道你们不是同个妈生的?
的确不是一个妈生的。
陈少枫并不知道,路川和路圆其实是同父异母。
这个寒假,陈恩秀几乎没来过一次美甲店,本来这里的日盈利就只够赚点小钱,况且现在学生都放寒假了,人流量变少了。
网女街离菜市场不远,这些天他们大多会去菜市场买菜,然后中午一起做饭,吃完饭一起刷题。
对于做饭路川同样笨手笨脚,原来跟学习一样,他在做饭方面也是个废物。
陈少枫教过他好几次,甚至把需要的配菜都配好,但做出来的,不是一团马赛克,就是一坨炭。
有一次,直接把一条鱼煎到垃圾桶里,鱼飞到垃圾桶的角度,比投篮还准。
然后姜丝煎鱼,盘里就剩下几条可怜巴巴的姜丝。
陈少枫抱着肚子,笑个不停:“你真厉害,这浓缩的都是精华啊。”
“那你吃了。”
“……”
后面,为了不糟蹋珍贵的食物,路川只能收回了自己那双罪恶的手。
刚刷了三张卷子,陈少枫已经累趴了,叫他学习,还不如叫他去跑3000米,来得轻松。
一般想做成一件事,路川基本不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好比如学习。
搭在试卷上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手指蜷缩:“你在干什么?”
陈少枫用草稿纸,自己DIY了一枚戒指,正往他的中指上戴,见对方把手指蜷缩回去,某人又不知嘀嘀咕咕在说着什么。
“你闲得没事干,那些题都做完了吗?”路川简直对这人感到无语。
“没有。”
陈少枫捏着那枚戒指:“你是不是觉得它好丑啊?”
说着,他重新抽了张便利贴,嘟嘟囔囔道:“那我再重新做一个。”
“……”
这人一到学习,就插科打诨的坏习惯没法改。路川懒得理他,自顾自按下倒计时表,似乎在计时一套卷子要做多久。
美甲店的飘窗上留了几条缝隙,今天出太阳了,阳光透着缝隙照下来,被切成了好几块。
陈少枫摆弄着手里的纸块,神情相当专注,一会在笔袋找小胶纸,一会又拿起笔涂涂画画。
这人要是能把这专注力,放在学习上,估计清北个个抢着要他。
路川做完题卷,他还在弄。
一束阳光打在纸块上,隐约能看出戒指的轮廓,光反射在陈少枫琥珀色的瞳孔里,那颗眼珠亮得像太阳。
“好了。”
陈少枫打量着他白皙的脸颊,见对方没有反抗,干脆抽掉他手里的笔:“应该是这只手吧。”
突然!
铁门发出刺耳的响声,陈恩秀拎着包包走进来,她狐疑地盯着那两个贴得及近的少年,后目光下移,又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指尖的戒指卡到一半,路川仿佛碰到烫手山芋般,迅速把手缩回去,撞上陈恩秀探究的眼神,他表情有些躲闪。
见对方把手抽回去。
陈少枫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去抓对方背在身后的手,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人近乎抱到了一起。
陈恩秀忍不住问:“你们在干什么?”
“啊…”陈少枫气急败坏地挠了挠脸,一直嘶气:“你管我们在做什么,你这只单身狗不会懂。”
陈恩秀被吼得发愣:“单身狗又怎么了?”
另一边,路川已经在收拾书包了,他平常整理东西很有规律,不会像现在一般,拿起卷子就往书包乱塞。
陈少枫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喊道:“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