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往下坡走，链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回荡着，两人的身影再次从那副非主流壁画经过。

路川盯着他的背脊问：“你这次小测多少分？”

又是晚自习结束的夜晚，这个艰巨的问题，又被摆到明面上。

“啊？”

陈少枫假装听不见，想转移话题糊弄过去：“什么，你说你爱我？”

还爱他，路川想拍死他。

姓路也算理解这厮的尿性，一般他不想正面回答的问题，就会讲别的话，转移话题。

“别跟我扯其他的，多少分？”

陈少枫重新坐回车座上，磕磕巴巴道：“……语35，数45，英30，物50……”

路川眼皮突突直跳，实在没法再听下去了：“我问你，考不上，将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考不上大学就死路一条，我可以学技能，别人看不上的脏活累活，我愿意去干，反正我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

“国内人口那么多，资源就那么点，每个人都那么卷，再说我也不是学习那快料，读书上竞争不过别人，但我可以另谋出路。”

“你傻，我不想跟傻的人说话。”路川用鞋底撑住地面，强行让单车停下来，接着果断从后座下车。

“不是……”

陈少枫见状慌慌忙忙扔下自行车，追过来拉住他的手。

按照现在这个社会，陈少枫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毕竟每个人的专长不一样，这厮在读书上的确缺根筋。从非典那一年毕业证就开始大跳水，然而过去这么多年还是一直降，社会发展太快了，五年就叠一代。

路川脸色凝重，可不趁高考冲一把，他又能干什么？

“不用担心，我会对自己人生负责的。我们先活在当下，以后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路川真是服了这厮，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嬉皮笑脸。

姓陈可能就是典型的乐观主义者，这种人不会去想太多，但也不会按照别人编排的人生轨道走。

“还不放手，我要回家。”

陈少枫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慢慢一个个松开自己的手指，倒退到路边，重新扶起地上的单车：“那我走了，你早点洗洗睡。”

-

因为某些事三观不合，李圆规最近出来，都不怎么爱叫上潘远他们，可能有些朋友就是阶段性的。

奶茶店大多是玻璃墙，几人远远便看见店外，正腻在一块的两条人影。

两个高中生靠在角落，男生微微抱着女孩的腰，潘远他女朋友并不高，瘦瘦小小的个子，可爱型的娃娃脸。

李圆规很是吃惊：“朱丹，你看外面？最近王主任抓早恋，抓得特别严，而且奶茶店离二中不过几百米，潘远还敢这样，也不怕王主任突然闯出来。”

早恋这事很影响高考。

朱丹看着潘远的手渐渐伸到女孩衣服里，不自在地别过脸：“管他们怎样，管好你自己就得了。”

在嘴唇分开的一瞬间，潘远女朋友喉咙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莫名就很想吐，她抹了抹嘴，脸色无比难看。

潘远见她一脸菜色，以为对方是在嫌弃自己：“接个吻而已，脸色难看成这样，老子让你反胃了？”

“不是……”

女孩捂着嘴，眼神开始慌张闪躲，细看她的身体同样在颤抖。

姑娘家到底脸皮薄，对于性方面总是难以启齿，即使对方是她的男朋友，可让她提出来，还是很困难。

她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而且最近总感觉身体很奇怪。其实，当初潘远说带她去外面玩，她内心是有些抗拒的，可最后还是抵不住对方一次次请求。

老师家长之所以怕他们这个年纪早恋，就是担心这个年纪，他们心智尚未完全成熟，会做出一些出格，且后悔终生的事。

他们还太稚嫩了，况且老师家长也没有教过这些，压根不懂什么叫安全措施。

女孩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干呕出声，可干呕了很久，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潘远不耐烦道：“靠！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要分手就直说，何必表演这出？”

女孩蹲在地上，害怕到全身哆嗦，身为男朋友不去关心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能听出，对方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她绝望地大喊一声：“潘远我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例假了！两个月没有来，我很害怕！”

“没有来就没有来，你哭什么？”

潘远根本不知道，女生两三个月没来例假的严重性。如果只是因为饮食不规律，或者熬夜作息不规律，导致例假失调这算小事，就怕是性方面导致经期不来。

女朋友没说话，一直蹲在那里哭，声音听着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