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我带过来的人，你可别把人往死里整。”电话里是左千的声音。

严冰转着老板椅，优哉游哉地玩游戏，此人是亿梦的副总。

亿梦创建好多年了，底下的分公司无数，最大的股东还是他爸，严冰从国外留学回来，直接任职亿梦底下一个分公司的副总，说好听点回国就任高职，说难听也是给他爸打工的。

他说：“只要他能把那项目带起来，他三个点我七个点，这还不够？”

严冰切断游戏：“我看他是你的朋友，三七已经不是员工和上司分成了，你说这够不够给你面子。他出能力脑力，我给资源，这已经算够宽裕了。”

办公室朝落地窗看出去，远处就是京城一座很代表性建筑，上面是摩天大楼，下面是环环盘绕的高速和环线。

严冰过了一会，又继续道：“我看那小子脑子精得很，想法一套一套的，他自己慢慢摸清门路，以后肯定出去单干，我现在是在我爸眼皮底下放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须臾，左千回：“不过我怎么听说，你给他的那个项目，你们自己不弄了，已经算快凉了，才分给他的。”

“咳咳……”严冰咳了几声：“反正他能带起来，对双方都有利，成年人讲利益，考验是人生必修课。”

电话那头，左千翻了个白眼：“别在这里讲什么大道理，这些毒鸡汤已经听得够多了，项目搞不起来连个屁都不是。”

另一边，陈少枫正对着乱成一团的策划方案抓耳挠腮，无论谁面对复杂难搞的工作，都会想要砸键盘的冲动。

设计师扶了把眼镜，看着他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又重新拉过椅子蹭回电脑。

陈少枫调整心态的方法很笨，不过对他自己很有效，他只要在心里默念五个数字，就能像刚出生的小北鼻一样，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直到晚上，口袋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视频铃声。

看到来电人，陈少枫条件反射用衣服擦了两下脸，后把头上的外卖头盔摘下来，才接通视频，对着屏幕露出一个微笑。

“你怎么站在路边？”

路川正从图书馆走回宿舍，微风把他漆黑的刘海刮到一边，后面是树叶的沙沙声。学校晚上大多比较安静。

“没有，就一个人出来外面走走。”陈少枫挠挠脸，动作有些拘束。事实上，他刚刚正蹲在公园吃饭，公园绿化有石条，可以放东西。

他前段时间跟路川说过，他进亿梦做项目了，不过并没有说晚上还去送外卖。陈少枫自己觉得还好，毕竟他精力旺盛，也不觉得累。何况京城是大城市，外卖单子很多，特别是饭点的时候。

视频中，路川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橘灯打在他的头顶，他说：“出来散步，那你为什么穿着外卖员的衣服？”

能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声音很哑，更多是无能为力的心疼，不过被手机麦克风过滤掉了一些，不细听，听不太出来。

话音刚落，镜头那边猛地一晃，只见陈少枫手忙脚乱把外套脱了，又匆匆整理下衣服，越遮掩越暴露，他干巴巴说：“刚刚看到一个外卖小哥，他说外套借我穿穿，没想到穿上去出奇的合身，嘿嘿……”

对方始终盯着他，陈少枫有点嘿嘿不下去了：“你吃饭了吗？咱们丑儿子在哪，我想看看丑儿子。”

“不想养了，扔了。”路川回道。

明显对方是在开玩笑，路川那么喜欢那娃娃，不可能把它扔了。

陈少枫刮了刮手机屏幕，手指放在视频那张白皙的脸上，男生碎发微乱，发丝看着很软，眼睛里漆黑。

比起之前，路川现在的脸颊更有肉一些，虽然身形还是有些单薄，但比高中轻瘦苍白的样子好很多，至少如今他的脸上是有肉的，也透着健康的气色，不像之前那么阴郁。

在陈少枫看来，这已经很好了，证明对方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手机振动了一声，路川那边发来一张图片。

陈少枫见状点出视频通话，视频变成左上角的小方格，他下意识点开对方发过来的图片。图片里的人是他，估计是别人偷拍的，还被发到了网上，图片下面的标题是「长大就不快乐了」

照片里他坐在摩托车上，手拿着一盒不知是炒面，还是炒米粉的东西，一脸苦大仇深，那模样不知还以为在上刑，这种表情。

估计偷拍的人，还给他配了一段非常伤感的音乐，显得他特别凄凉，导致那点赞量高得惊人。

路川问：“你不快乐吗？”

“不是……这什么玩意……”陈少枫被那张图片的标题，无语笑了。

“不是？那你怎么一脸苦大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