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有所牵挂,即使他恐惧死亡,即使他成为警察最初的目的是想要永不失业的工作,即使……
但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对着樱花许下誓言,在成为警察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牺牲性命的准备。
他知道松田阵平也是一样,所以他更没有任何理由去许下虚假的承诺。
“况且……”萩原研二和他对视,鸢紫色的眼睛好像有洞察人心的魔力,“小诸伏难道没有和小降谷许下努力活着的诺言吗?为什么小降谷还是在恐惧和愤怒呢?”
萩原研二恐怖的观察能力和社交能力,降谷零并不是不知道,恰恰相反作为警校时期和他走得很近的人,降谷零在很多场合见识过萩原研二的能力。
不管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还是一个细微的举动,萩原研二很轻易就能从中提取出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感知连当事人都没有发现的情绪。
但当这份能力真正运用在他身上时,降谷零才惊觉这份能力的恐怖之处。
这还是心智仍然停留在二十二岁的萩原研二,如果补足这七年的差距,说不定连他也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幸好这是他的同期,如果萩原是黑衣组织的人,那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降谷零轻笑一声:“真是瞒不过你。”
他看着陷入沉睡的城市,缓慢而又沉稳地说:“黑衣组织一天没有被消灭,hiro就绝不可能真正安全,就算现在复活hiro,他也要躲躲藏藏地活,万一有一天被组织发现,是否又会重复那天天台上的悲剧?”
他说的是疑问句,可萩原研二知道那句话并不是在问自己。
降谷零停顿两秒又接着说:“我太了解hiro,我知道一旦命运又把他架在生与死的天平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更能够保全我的那一边。”
“和你的选择一样,不是吗?”萩原研二反问他。
降谷零为他的话呆愣了下,喃喃道:“可是我不想要失去他了。”
灰紫色的眸子映出一片荒芜景色,他说:“还有你们,我失去的不够多吗?我不足够坚强吗?”
他曾经以为勇敢是他的勋章,后来才发现坚韧是痛苦选择他的理由。
偶尔,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偶尔,又觉得自己已经坚不可摧。
现在命运又把他失去的人以这种神奇的方式送回到他的身边,不管他仍有失去这一切的可能。
萩原研二沉默地看着他,这一刻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安慰一颗被尘土掩埋的心。
就算是巧舌如簧的萩原研二也只能用温柔的目光尽可能地给予他一点力量,更残忍的是灵魂没有办法触碰活人,他连拍拍肩膀的动作都做不了。
但是萩原研二了解自己的同期,此时此刻所说所言不会影响对方等一会儿拎着手枪打爆任务目标的脑袋,也不会影响两个小时后对方在保时捷上用语言攻击琴酒和伏特加。
降谷零不会被打倒。
但现在他可以偶尔袒露一点自己的真心。
毕竟现在有足够信任的人待在他身边承接他的情绪,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萩原研二看着他那双蒙着雾的眼眸缓慢地清明,笑眯眯地另起话题:“所以果然还是要把黑衣组织先解决掉。”
降谷零赞同地点点头。
萩原研二再接再厉:“小降谷一定想要一位优秀的拆弹警官作为副手吧。”
图穷匕见了,萩原。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问:“你在这里跟我说半天就是为了看组织的资料?”
“其实也是希望小降谷不要总是绷得那么紧嘛,”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回答,“不过如果顺便可以让我加入捣毁黑衣组织的zero小队的话,我当然会更开心。”
降谷零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最近萩原研二一直很正经,他都忘了这家伙可是松田的幼驯染,和松田凑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等松田出三张金签再说,”降谷零双手一撑从天台边缘起身,摆摆手顺着楼梯往下走。
“什么嘛,小阵平又不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还要问过小阵平的意见?”萩原研二嘟嘟囔囔跟在降谷零身后飘着。
“那不然我去问问你的妈妈?”降谷零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正好过两天去你们老家拍一下萩原叔叔萩原阿姨还有松田叔叔,说不定你的金签就直接集齐了。”
“小降谷现在开的玩笑我都一点招架不住啦~我要向小诸伏告状~”
“好啊,猜猜hiro是站在谁那边。”
“原来班长平常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什么鬼啊?班长明明有娜塔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