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彦舟带叶瑾下车,他半蹲下身张开双臂,孩子们立刻像快乐的小鸟般扑进他的怀里,撞得他这么结实的人有点趔趄。
他笑着对孩子们说:“今天哥哥带了一位漂亮的姐姐来看你们,你们猜猜她是谁呀?”
叶瑾弯下腰,温柔地向孩子们打招呼:“小朋友们,你们好呀。”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漂亮姐姐是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呀?”
时彦舟疼爱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夸奖道:“甜甜真聪明。那你要和小朋友们一起照顾好姐姐哦。”
名叫甜甜的小女孩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喜欢漂亮姐姐!”
时彦舟从车后座取出蛋糕和糖果,对孩子们说:“这些都是姐姐给你们准备的礼物,有没有人愿意帮哥哥拿进去呀?”
七八个小男孩争先恐后地跑到时彦舟面前,异口同声地喊道:“哥哥,我可以帮忙!”
时彦舟细心地给孩子们分配任务:“两个人一起抬一个蛋糕,要小心一点哦,摔坏了可就不好看啦。大壮、蛋蛋、坚果,你们三个负责把这些糖果分给大家,一定要分得公平公正哦。”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接过任务,欢天喜地地簇拥着时彦舟和叶瑾往屋里走去。
屋子里还有一群孩子正围坐在一起玩游戏,工作人员在一旁打扫卫生。
院长甘菡从二楼的办公室缓步走下,笑意盈盈地迎接他们俩:“哎呀,小时,带朋友来啦?”
甘院长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她个子不高,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即便面带微笑也透着几分威严。
时彦舟轻轻揽住叶瑾的肩膀,介绍道:“甘院长,这是我女朋友,叶瑾。”
甘菡亲切地伸出手与叶瑾相握:“你好啊,叶瑾,我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甘菡。你可以叫我院长,或者跟着老师们叫我甘姨也行。”
叶瑾乖巧地跟着时彦舟的称呼:“甘院长好。”
大壮跑到甘菡面前,拽着她的西装下摆不停摇晃,嘴里反复念叨着:“院长妈妈,我们把蛋糕拎过来啦。院长妈妈,我们把蛋糕拎过来啦。”
叶瑾大概懂他什么意思,偏过头小声问时彦舟:“他是不是想吃蛋糕了?”
时彦舟轻笑着握紧她的手:“不错啊,竟然看出来了。”
“我去帮他。”叶瑾拉过大壮,边半蹲下身跟他说话边往摆蛋糕的桌子那边走,“来,姐姐帮你分蛋糕好不好?”
大壮兴奋地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喜悦:“快来呀,大家都来吃蛋糕啦!”
话音刚落,原本散在各处玩耍的小孩子们立刻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一窝蜂地全围了过来,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兴奋。
叶瑾笑着环顾四周,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个孩子,然后微微俯身,轻声问站在她眼前的甜甜:“甜甜,你的好朋友们都在这里了吗?有没有谁还没到呀?”
甜甜是个机灵的孩子,马上就明白了叶瑾的意思,用力点点头,声音清脆地回答:“对呀,叶姐姐,我们全都到齐啦!今天一共来了18个人哦!”
叶瑾看了看桌上摆着的两个大蛋糕,心里迅速盘算起来:一个蛋糕要分给九个人才够,每人一块,刚刚好。但她转念一想,万一有的孩子想多吃一点,或者分得不均匀显得不公平可不好。
于是她手下利落,直接一个蛋糕切了十份,这样每一块大小差不多,既公平,又多出一些。剩下的部分,正好可以请院长和老师们也尝一尝。
甜甜主动凑到叶瑾身边,小手帮忙递纸盘,孩子们也安安静静排着队,一个接一个,井井有条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不远处,时彦舟和甘菡并肩站着。
甘菡望着叶瑾细心分蛋糕、和孩子们说笑的侧影,忍不住轻声对时彦舟说道:“小时,这姑娘真不错。模样生得俊,心眼也好,这么细心又善良。你啊,可真是捡到宝了。”
时彦舟唇角不自觉扬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瑾,心里软成了一片:“是啊,我是捡到宝了。”
在他心里,她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孩子们津津有味地吃着蛋糕,院长和工作人员在一旁细心地照看着他们。时彦舟和叶瑾悄悄退到一旁的玩具区,并肩坐在彩色的小矮凳上,一边看着孩子们,一边轻声聊着天,这一刻,格外温馨。
叶瑾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一个毛绒小玩偶,在指尖轻轻转动着,抬眼看向时彦舟:“上次的露天电影是你捐助的?”
“不是。”时彦舟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望向她。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地解释道,“我一个朋友牵头做的,我只是帮忙联络了一下。”
叶瑾低头摆弄着小玩偶软软的身子,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家福利院的?”
时彦舟的视线飘远,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我妈妈去世半年之后,时传生就和贾然结婚了。”他漫不经心地淡淡一笑,眼里没有波澜,声音低了几分,“那个家,我实在待不下去。所以后来我离家出走了。是福利院之前的高院长收留了我。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多。”
叶瑾轻轻“啊”了一声,接着问:“那高院长呢?”
“她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被儿女接回家安享晚年了。现在的甘院长是她推荐来的,两个都是很好的人,发自内心的爱这里的孩子。”
叶瑾伸出手搭在时彦舟的手背上,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在这里的那段日子,你过得好吗?”
时彦舟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温暖而坚定:“挺好的。这里是我童年里少数能感到快乐和安全的地方。”
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即使后来我小姨把我接回家,我也从来没和这儿断过联系。”
叶瑾注视着他:“这里算是你的乌托邦吗?”
时彦舟转过身来,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和这里,都是。”
他微微扬起嘴角,“在这里,我能放下所有顾虑,而在你身边,我能感受到幸福。”
乌托邦,对每一个成年人来说,是何其珍贵的存在啊。
在现实生活令人困顿、疲累、迷茫,甚至无助的时候,乌托邦就像一处隐秘的港湾,总能适时地将人拉出情绪的泥沼,用一小片温暖、笑声和真诚,敲开那扇因受伤而闭锁的心门,让人重新找到依托和归属。
叶瑾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越发心疼起眼前这个人。
那么小的年纪,就选择离家出走,他当时是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孤独?
六岁,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无忧无虑成长的年纪,他却经历了那么多。
她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一只手温和地拍着他的背,声音软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时彦舟小朋友,不怕,叶姐姐会带你回家的。”
时彦舟埋首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果香,一时之间眼眶发热,泛起微红。他低声回应:“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
是啊,感谢生命这场馈赠,让他最终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