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铁定要长胖了。”
“你这么瘦,长点肉更好看!”
“听妈的,千万不能减肥!”
以至于后来白静竹也加入了劝说大军。
坐在回家的车上,魏冉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街景,耳边萦绕两位母亲的殷殷叮咛,恍惚间将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数日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火场救援之前。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认真地打字。
「已平安出院,回家休养。一切安好,勿念。」
思考了片刻,又添了一句。
「你也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没打算他能立刻回复,魏冉冉收起手机,继续聆听着母亲们的絮絮关怀。
然而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归洛:「收到,好好休息。」
言简意赅,如他一贯作风。
魏冉冉唇角却已悄然弯起。
回到母亲家,魏冉冉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强制性休养和填鸭式投喂生活。
白静竹变着花样给她炖汤煮粥,调理身体,坚决不允许她碰任何工作。
魏冉冉抗议无效,只好乖乖就范,享受着这难得全然放松的时光。
体力逐渐恢复后,她便软磨硬泡,央母亲教她做栗子酥。
白静竹拗不过她,只好从挑选饱满的板栗开始教起。
“栗子要选这种颜色深,捏起来硬实的,这样煮出来才甜糯。”她戴着老花镜,一边仔细筛选,一边讲解,“现在还不是板栗的季节,现在买到的都是去年的存货了,但是老栗子水分少,甜味更凝练扎实。”
“待九月份新板栗上市了,做出来的栗子酥滋味便清新一些。”
挑出来的栗子文火蒸了一个小时,特有的甜香徐徐漫开,盈满厨房。
剥开外壳,里面的栗肉绽出阳光般的金黄,质地紧密。
白静竹剥出一颗完整的,递给魏冉冉:“尝尝,甜着呢。”
魏冉冉边吃着母亲的投食,边看着母亲从柜子里翻出石臼和竹筛。
“这东西还是你外婆留给我的。”
白静竹将栗肉放进洗净的石臼里:“阴干的栗子纤维会更紧一些。”
“要这样,一下,一下,顺着纹理慢慢捣。”
“捣完之后就是过筛。”
母亲怕她累到,不让她亲自上手,只让她在一旁看着。
“筛得越细,入口才化得越透。”
她又取出一个密封玻璃罐,里面装着雪白细腻的椰蓉,“自家晒的椰子肉,磨细了存着的。我们家做栗子酥,历来都会加椰蓉。”
“主要是你外婆当年觉得,单用栗蓉,香气厚实但少了些层次;单用椰蓉,又太轻飘。”
“合在一处,方才圆满。”
白静竹将椰蓉倒进拭干净水的铁锅:“椰蓉要先小火慢焙一下。”
“焙过的椰蓉,会跟栗蓉融合得更好。”
然后她重新起锅炒制栗蓉,待栗蓉炒至油润发亮,甜香扑鼻时,她将晾凉的椰蓉分三次拌入。
“不能一次性全倒进去。”
她用木铲以切拌的手势,将栗蓉与椰蓉轻柔地结合:“看,这样这个内陷是不是更轻盈柔润了。”
“你尝尝看?”
魏冉冉用干净的勺子舀起一点点混合好的馅料。
入口先是栗子醇厚扎实的甘甜,紧接着,一缕清爽椰香于舌根缓缓漾开,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栗蓉的厚重。
滋味绵密立体,层次分明。
她莞尔:“是小时候的味道。”
“妈妈还是宝刀未老。”
“你觉得好便好,毕竟我也这么多年没做过了。”
白静竹说着开始接着处理水油皮和油酥:“酥皮要做得层层分明,入口即化。”
在示范包酥手法时,她特意叮嘱,“馅料不能贪多,七分满就好。要给酥皮留出膨胀的余地。”
魏冉冉学得认真,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当第一盘栗子酥在烤箱中渐渐染上金黄的色泽时,栗子、椰蓉还有酥油的香味已经充盈着厨房每个角落。
魏冉冉迫不及待地从母亲手里接过一个成品,顾不得烫口的提醒轻轻咬下。
酥皮簌簌落下,内馅绵密温润,椰蓉的清香与栗子本身的甘醇在慢慢舌尖化开。
甜品果然可以给人带来幸福。
“味道是不会骗人的。”白静竹站在女儿身边,轻声说,“你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时间,怀着怎样的心情,最后都会落在这一口味道里。”
有些心意,不必宣之于口。
或许当它被揉进面团,焙入馅料,托于掌心,所有未尽的言语、未经的时光、未诉的衷肠,便都有了归宿。
魏冉冉凝视手中半枚栗子酥,金黄酥皮裹着深色馅芯,暖意直透指尖。
她知道,这份穿越旧年春光与今夏期盼的甜蜜,终将抵达秋日,迎来它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