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猫在他手臂之间抬起头，不解地咪了一声，闻戈却是无声抱着它出了门，反正收容所的大家伙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他拥有一只毛绒绒的小斗兽了，没有金属化的小猫儿在别人眼中甚至都不能被称为斗兽，只是一只普通的猫罢了。

平时管着小猫儿不让它出门也是为了保证它不会被管理员撞上，但闻戈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严重，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让猫儿和他待在一起。

虽然是免费的，现在也是他的所属物。

谁也别想动他的小斗兽。

……

一直到闻戈办好身..份证明回来，都没有发生任何事，在老金的不断说服下，闻戈也渐渐安定下来：“吃的都分给大家了吗？”

“都分出去了，索菲亚一家多给了一些，毕竟他们夫妻俩还有个孩子要养。”老金道，“你的证明收好了吗？”

“听说是系统升级，现在已经没有纸质证明了。”闻戈向他展示了自己手环上的一串数字刻印，“这是我的身份编码。”

“已经过去这么久啦……”老金感慨道，又询问闻戈：“我教你的都做了吗？”

“嗯，我告诉他们我刚存够买一身最廉价衣服的钱，还有在附近打听到有店招工的消息，打算去碰碰运气。”闻戈低声道，“多出来的钱我也收好了，去办理身..份证明的时候拜托黑杰克帮忙照顾了猫儿，没有人发现它。”

看着老金连连点头，闻戈心中有些惆怅，这个老人就像是他的爷爷那样照顾他，可他离开之后也不知道老金会怎么样：“金吉诺老先生，你是个令人尊敬的人，如果你能和我一起离开就好了。”

“会的，我也在这里过够了。”老金拍拍他的手，“不用担心我这把老骨头，我不是还要等你回来接我吗？”

闻戈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外面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都看见了疑虑和担忧——明天闻戈就要离开收容所，不论顺利与否，他都要试试才知道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带走阿什和那个少年的管理员来到了收容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去看看，你不要出来。”老金在闻戈起身之前拦住了他，“不要出声。”

闻戈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谨慎动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老金，之前试图离开收容所的人们都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老金脚下一顿，回头小声道，“但你问了我也不能瞒着你。”

门外黑杰克不知道为什么和管理员起了冲突，管理员的声音小，但明显惹怒了黑杰克，大家伙搬起负责分饭的机器人猛地砸向管理员，机器人被大力砸在地上的巨响惊动了每一个在门后观望的被收容者们。

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时，闻戈的宿舍门被推开，下午做烤面饼时留在他身上的香味无声无息弥漫开来，这仿佛是一种无言的提醒。

被收容者们多少都得到了闻戈的帮助，这个年轻人有力气也有脑子，随和亲切，经常能看见他帮索菲亚带孩子，再加上最近处于底层的他们居然也有机会吃到贵族们才能吃的东西，大家伙对闻戈都很关心。

尤其是今天下午老金代替闻戈来分发食物时告诉他们的那件事——闻戈已经达成了离开收容所的三个条件。

“离开的人最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老金在门后轻声道，“阿什的母亲就是消失的一员，渐渐也就没有人敢离开了，你是这几年里第一个提出想要离开的，换句话说，你让我们想起了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我没有那么伟大……”

“对我们而言，你就是伟大的。”老金指指门外，“你看呐，大家都在为你做准备呢。”

闻戈探出脑袋往外看去，一双双满含信任或是期冀，又或是感激的眼睛朝他望来，又很快移开目光，以免管理员发现异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名堂！”管理员忽然高声道，“我们在这里查出了违禁品，你们居然敢食用贵族食物，交出偷窃者，否则……”

果然是针对闻戈而来的。

“否则什么？”黑杰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粗犷，“否则你又要抓走几个人去喂斗兽吗？”

众人闻言安静下来，直到有人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