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妓夫太郎只是陷入了思考，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提出疑惑，只是织田作之助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太宰治那样的血鬼术，于是他就把视线投向了太宰治。

“既然这样……你的血鬼术很强大，弱点也被共生的另一位补齐了，我和堕姬打不过你，你迟早会成为上弦的，我们结盟吧。”

因为鬼舞辻无惨的多疑，鬼一般都是各自为政的，但私底下还是会有关系的亲疏远近，免得出事的时候连个帮忙的都没有，比较特别的两位……上弦一不需要同伴，上弦三因为自己的原则缘故被同僚排挤，但堕姬兄妹跟上弦二的关系还行。

就是因为他们是在童磨的帮助下才变成鬼的，鬼王也知道，再加上上弦二有不同常人的情感，不容易拉帮结派，所以心里也不是太在意。

但妓夫太郎跟太宰治说这话就纯属坏心眼害人了，就算是关系不错，鬼舞辻无惨也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结盟。

太宰治大概能判断鬼王是个什么性格，于是闻言头也不抬，他坐的端正，哪怕只是随意的坐姿，但从小的教育放在那里，姿态里也带着点涵养，只要不故意搞怪搞笑，太宰治这个人，总归是有些许气质在身上的。

“我还以为你会说……身为无惨大人的下属，做了上弦也要忠心耿耿，不应该结党营私呢。”

对上那双鸢色眼睛，妓夫太郎就知道织田作之助没有撒谎，那双眼睛相识能够看透真实，在太宰治的目光下，一切谎言都好像无所遁形。

“更何况，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们明明战胜了你们，但无惨大人……到现在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吗？”

话音落下，妓夫太郎悚然而惊，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宰治，电光火石之间，脑子突然清醒了“……你的能力，能够遮盖无惨大人的感知，那是不是——”

“是，我感受了一下，我与他并未产生联结，也就是说他控制不了我，也杀不了我，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呢。”

变成了鬼，要获得鬼杀队的信任将会十分艰难，更何况短期内干不掉鬼舞辻无惨的话，人类的寿命这么短，一代一代下去，后面的人能不能再信任他们就是未知数了，太宰治不想这么麻烦。

而要加入鬼的队伍的话，哪怕只是心知肚明的互相利用，不能被控制的他，也必将不受鬼舞辻无惨信任，于是这条路也变得艰难了起来。

至于做野生的哪边都不是的鬼……自由是自由了，但这就意味着要受到两边的追杀，生活会更加艰难。

妓夫太郎没能领悟到太宰治的意思，毕竟不想被控制才是常态，很少有鬼会觉得被随时盯着是一件好事，但是等他定下心神，仔细的看了看太宰治，又发现这家伙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

“你……”

虽然说这样的想法大逆不道，而且这种念头最好有都不要有，免得以后被鬼舞辻无惨翻找记忆的时候发现，那就完蛋了，但妓夫太郎在这一刻，却是真的想跟太宰治结盟的。

但太宰却在这个时候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眨了眨眼，眼睛的鸢色里泛出些许狡黠，他故作玄虚的摇头晃脑，不知道从哪个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捞出一句诗来用，说话时候文绉绉的“城堡的目光渗透所有缝隙，沉默即是我们唯一的语言。”

于是妓夫太郎又不说话了，他“啧”了一声，心里已经放松下来不少，但还是忍不住腹诽道——贵族姥爷那令人不适的做派！

他们相处的很愉快，至少在堕姬看来，是这样的。

游郭的花魁胧姬死去不久，不免还有人记得堕姬那张美艳的脸，而艺伎游女的花期是十年左右，保险起见，堕姬至少要安分个二三十年再回去。

正常在这么一个间隙，她会与妓夫太郎找座山，或者在闹市购买一座宅邸，假扮夫妻或者干脆以兄妹的名义，待上个二三十年。

但如今多了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太宰治自告奋勇的去了，到了三天之后的晚上，在堕姬与妓夫太郎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太宰治带他们进入了一座十分华丽的宅邸。

真的很华丽，比起童磨的万世极乐教寺庙似乎也没有逊色太多，甚至还有家令与用人，他们恭恭敬敬的站立在道路两旁，而太宰治显然也习惯了被人这么伺候，态度没有半分不自在。

“津岛大人，客人我们会为您安排好的，请放心。”

严肃的家令低垂着头，礼仪举止挑不出一点过错。而且这是个家令而不是家扶，家令一般只会服务于贵族，家扶才是武家与那些贵族养花魁情人的宅邸常有的，但太宰治这一次带来的却是一位家令。

这再一次验证了妓夫太郎的想法，这果然是个贵族姥爷，他裹着斗篷跟在明显很高兴的堕姬身后，不爽的撇了撇嘴。

堕姬就没有想那么多了，她很高兴自己不用再在某个偏僻的地方待二三十年，也很高兴这房子那么高大那么漂亮。

由于太宰治是她变成鬼的，她甚至可以自然的要求太宰治给她买最新款的胭脂，而太宰治一般也不会拒绝漂亮女孩的请求，哪怕这是个鬼。

“嗨嗨嗨，既然小姐都开口了，我当然会做到，今晚就给你送过来可以吗？”

太宰治笑眯眯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笑意是进不了眼睛的，他笑的浮于表面，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