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心里当然是很不满的,但是愈史郎陪伴她多年,再加上她大仇未报,也不愿意去死,所以还是给出了让太宰治商量的余地。
太宰治对她的疑问早有预料,他指了指身侧的织田作之助“鬼舞辻无惨控制不了我,但是可以控制他,我要让他也能彻底摆脱控制的药物,我猜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是不难,珠世脱离控制,愈史郎不受控制,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珠世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不过——”她的话锋一转,眼睛看着太宰治的眼,直视着这个胁迫自己的人“你要背叛鬼舞辻无惨吗?”
太宰治故意做出惊讶模样,他惊叫起来“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背叛无惨大人~~~”
但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太宰像是演不下去了,笑出了声,他笑的前仰后合,笑弯了腰趴在桌子上,笑完了又擦擦眼角的泪水。
“我只是想要他从那个位置跌下来而已,鬼王?鬼不需要王,他又蠢又暴躁,没有品行没有本事,只有那张脸还勉强能看,凭什么做我的主公?”
珠世惊呆了,她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鬼对鬼舞辻无惨,哪怕不是敬畏,也是畏惧,哪怕怨恨也多少带着点恐惧。
她第一次听见有鬼说——他凭什么做我的主公?
但反应过来,珠世还是想拒绝的,她对付无惨怨恨无惨,却没有到那种不择手段的地步,她并不想要第二个更聪明的鬼王,只是想让鬼这种生物消失而已。
但她才打算张口,就看见一只手指伸过来,亲亲点在她嘴唇前面的空气上。
“嘘——先听我说。”
太宰治的声音很好听,想必传说中的恶魔蛊惑人的时候正是这样的,让人心弦震颤,难以说出拒绝。
那薄薄的嘴唇启合,吐出话语,他说“您不应该拒绝的,珠世夫人,毕竟我和无惨斗,无论谁输谁赢——都会分摊鬼的注意力,无论输赢,在这个过程中,对您的追杀、对鬼杀队的侵扰、对平民的侵害,都必然减少。”
“至少对于您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珠世的话语停住了,她的眼眸颤了颤,像是一潭被惊动的湖水。
太宰治乘胜追击,他拿起手里装了血液的瓷瓶,又塞回到珠世的怀里。
那个瓶子的瓶身上有漂亮的花纹,是紫藤花,虽然不及现实里连成一片的盛大,也开的袅袅婷婷,漂亮的仿佛能闻见那股馨香。
“我还可以给您提供足够的,我的血液。”
“鬼杀队感知的不错,我的能力很特殊,但他们不知道我的血液其实更特殊。”
“它让我不得不想方设法在鬼舞辻无惨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猎杀鬼,因为不补充鬼的血液,我就会变回人类,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从来不能影响我,反倒是被我的血液吞噬,慢慢的一点点的变回人类的血液。”
闻言,珠世终于绷不住那张冷淡的脸,她愕然睁大了眼睛。
有多少人在变成鬼之后再也变不回去,她研究鬼变人的药物数百年,更是没有什么进展,而眼前人说什么,要是不刻意维持,他甚至会从鬼变回人类?!
太宰治血液的诱惑是绝对的,而太宰治说的也不错,鬼的内斗对人类与珠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珠世不自觉开始动摇,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然说服了自己。
——很可怕啊这个人,不要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要更多手段,仅仅是靠一张嘴,那灵活的银舌头。
珠世垂下眼帘,她似乎是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她说“好,我会给你药物,研究成果我也会共享一部分给你。”
太宰治满意了,其实他想要的不止这些,但是得要慢慢来,首先,要先保证珠世会把东西给自己,其次,鬼杀队还有用,他要确保消息绝对不会泄露,珠世在保证鬼杀队绝对可信还能对付他之前,应该也会守口如瓶。
所以他给了织田作之助一个眼神,织田作之助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太宰治多给了珠世两瓶血,而珠世也拿出了一小瓶药。
而织田作之助也依照约定放了愈史郎,太宰治收了人间失格的范围,只笼罩在身侧一圈,挡住鬼舞辻无惨可能窥见珠世夫人与愈史郎的可能性。
紧接着,织田作之助从瓶子里取出药丸,他看了看那颗带着花纹的药,一仰头,只听见“咕嘟”一声,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吞下了那颗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