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这样想，那你之后做什么都会很急迫，因为你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一旦出现状况又绝对会把责任推给自己，因为会不断怀疑，自己刚刚吃饭是不是慢了一点，自己是不是还能更快。”

“一直这样内耗折磨自己，这样的生活岂不是很可悲？很没有乐趣？而且时间久了，身体说不定都会因此出现问题。”

鳞泷左近次想要抽走自己的袖子，但没有抽动，反倒是让本来七天考核都依然能够保持完好的衣角在争执之中隐约有了撕裂的趋势，于是无奈放弃。

藤代琦宵可不怕他，甚至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仰望的，少女又冷又飒，自信又昂扬，她认为自己总有一天能走到鳞泷左近次之上。

所以她强硬着，竟然真让嘴硬心软的鳞泷左近次跟着她们回了家。

新伙伴渡鸦早早传去了信件，但两姐妹回到家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还是不在，他去珠世那里了，也是因为听藤代澄袖说过，鳞泷左近次嗅觉很好，他毕竟是恶鬼，就算是能够瞒得过藤代姐妹，也不代表就能瞒过鳞泷左近次。

——珠世的药效很好，但是织田作之助演技不好，以防万一露出什么破绽。

但让太宰治一个人留下其实也不保险，他那性格，能闹得所有人鸡飞狗跳。

果不其然，鳞泷左近次的嗅觉好的出奇，他一进门，在看到太宰治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骤然变了。

那双原来看起来温和的平静的浅湖蓝色眼睛瞳孔骤缩，紧接着下意识的，日轮刀就要出鞘，他的剑术强悍，甚至能让剑刃出鞘的声音都变得十分轻微，几不可闻。

但是呼吸法没用出来，准确的说，在水汽弥漫之时，属于自然的奇异力量就已经歇火，只有凉气扑面而来。

太宰治眼都不眨，甚至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刀刃落下，紧接着“咖嚓”一声，被藤代姐妹一左一右先后抵住。

藤代琦宵横眉竖目“你干什么！”

鳞泷左近次没有收回刀，只是惊疑不定的观察着太宰治，那古怪的气味源源不断，他从未闻过这样——这样令人难受的味道！

身体表层的味道其实是清澈的，但血与肉……非人非鬼，奇异诡谲——但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乍一下子能够闻到感受到的绝不会是这些味道，而是溶于血液，从内而外抒发的情绪，是那样的浓烈，绝望、讽刺、虚无。

就像是深渊黑泥的腥香，又冷又潮湿，又像是黄泉路上雾气的味道，迷茫又悠远，让人闻到一点，就好像这辈子都快乐不起来了一样，甚至一瞬间渴望死亡。

这个人，这个人——

鳞泷左近次死死的看着太宰治的脸，刀离得这么近，太宰治却一点不躲，他甚至是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刀刃。

“听说你们有个招式叫做乾天的慈雨？”

水之呼吸的典型招数，死的时候据说不会有任何痛苦，这个记载是当年火烧产屋敷的时候，从产屋敷家中潜藏的资料室里面知晓的。

听听看这描述，死亡，毫无痛苦的死亡，那可是太宰治毕生的追求啊。

只可惜呼吸法不能够突破人间失格的防线。

太宰治遗憾的想着，恋恋不舍的侧眸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刃。

这样的遗憾真心实意，鳞泷左近次能闻到那股情绪的味道，所以他的眉头皱了又皱，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里的刀。

——确实闻起来不像人，可也不像鬼。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股味道没有鬼那种从内而外的阴冷血腥味，血的味道是有的，但就像是杀人的士兵一样，浮于表面。

不吃人，期待死亡而不是期待永生，再加上……

鳞泷左近次的目光挪到了一旁的窗户上，有几缕阳光正在悄悄溜进来，照在太宰治的头发丝上，把那双深邃的鸢色眼睛都照出琉璃的色泽。

——不怕阳光。

补充完毕最后一点，鳞泷左近次总算是稍微放下一点心，因为这肯定不是一个鬼。

他收刀回鞘，低头道“抱歉，您身上的味道太奇异了，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藤代姐妹已经反应过来了，藤代澄袖叉着腰，气的脸颊都鼓起来“你问乾天的慈雨做什么？那是用来杀鬼的，又不是杀人！还有你又想自杀！太过分了太宰哥哥！”

藤代琦宵也生气了，她挑起眉毛“要死也请死到别处去！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真的死在乾天的慈雨之下，妹妹以后怎么能够再面对这样的呼吸法？！她可是要做鬼杀队剑士的人！”

在一片愤怒的声讨声之中，鳞泷左近次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掺和一脚，他抱着自己的日轮刀插着空开口。

青年沉吟了一会儿“其实我更好奇，刚刚我的呼吸法为什么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