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这大概率是一百多年的时间都已经生无可恋,情绪低落乃至于阴暗到条野采菊能明显察觉他与自己那边那个武装侦探社太宰治的区别,再多活一百多年,他真的能坚持下去,不走向自我毁灭吗?
两方皆是有所求,都不肯后退哪怕是一步,于是局面一时僵持。
太宰治紧盯着条野采菊那双紧闭的双眼,脑子里有一瞬间走神,想的是横滨果然人才辈出,已经多久没有人能在谈判时候与自己谈的有来有往了。
而条野采菊则是听着耳边心声,也忍不住露出怔然神色,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继续维持那副假面。
谈判当然是要你来我往,互拼耐心,或许还要加上剧本组之间的互相伤害,捏着把柄把其他人往死里逼。
但或许是他乡遇故知,太宰治与条野采菊这一次都没有太过分。
仅仅是半天时间他们就讨论出了一个结果,最后当然是各退一步,太宰治放了所有付丧神,换成两个条野采菊的付丧神,并且成为烈火部队的编外人员。而条野采菊给太宰治申请可以自由往返在两个世界之间的时空转换器,并且给出一些有关横滨的未来提示。
——改变历史是不可取的,但改变未发生的历史,改变平行世界的命运轨迹,这个还是能稍微运作的。
“其实我更想亲自报复魔人费奥多尔,但我不能离开时之政府,不能自作主张,于是只能通过这种办法,迂回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果然还是——”
条野采菊不自觉露出英灵化之后尖尖的虎牙,笑起来的嘴角弧度里都透着一大股浓郁的血腥味,他一向睚眦必报,可惜最后一次一下子栽了个大的,如果不是时之政府他甚至早都已经死了,没有报复的机会,更何谈让死屋之鼠血债血偿。
想到这里,条野采菊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我要你干掉那个家伙的照片,照片视频录音都可以,不看着他倒霉,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还有迁怒的成分在,对自家队长福地樱痴,条野采菊的情感更复杂,恨又恨不起来,说尊敬与爱吧,又难以忘却被贯穿身体的那一刻感受,所以多余的满腹爱恨纠葛只能落到那个“蛊惑”了福地樱痴的人身上,正是费奥多尔。
太宰治最擅长的就是察觉并利用这些微妙的情绪,但他在这一刻却陷入了沉默。
虽然没有什么英雄滤镜吧,但堂堂远东英雄,霓虹大权在握的将军福地樱痴,竟然牵扯进这样的阴谋诡计,甚至自己都是阴谋的使用者,是主谋之一,这样的事情还是太让人感到讽刺。
更讽刺的是在有关条野采菊的事情上,他Mafia从良,被逼着接受人体实验,被逼着站在正义的一方,结果费尽心思打断骨头掰回正道方向,福地樱痴身为队长,却还是不信任他。
“红叶大姐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太宰治忍不住感慨,他在这一刻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尊人偶,目光穿透漫漫时空,看见另一个人“她说,我们这样黑暗里长成的孩子,就不应该伸手去触碰光明,那会让双方都很不幸的。”
所以触碰光明的红叶失去了自己的爱人,被迫走出黑暗的条野采菊始终被警惕与排挤,纵然还有很多人相信他们,但像他们这样走钢丝一样的走过去,稍微一点点排挤,都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条野采菊似乎有点不太赞成他的想法,这让太宰治感到很奇怪。
于是小黑猫思来想去,脸色稍微改变了些许,因为触碰到了秘密,他难得支棱起来,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条野采菊。
条野采菊若无其事的侧开了自己的脸。
线索太少了,太宰治得不出结论,于是只能开玩笑似的试探道“你该不会是跟红叶大姐一样……情深不能自抑?”
这当然是玩笑话,实际上红叶大姐会叛逃是因为恋爱脑,但条野采菊这个人,怎么都跟恋爱脑谈不上关系。
但条野采菊沉默了一秒。
于是太宰治也沉默了,他盯着条野采菊看了一会儿,只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哇哦!”
紧接着忍不住吐槽道“人不可貌相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谁啊?给我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
条野采菊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他站起身就要走,如果不是眼睛有问题,他绝对已经对太宰治翻白眼了。
“那么八卦干什么,我可不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