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应当年就是标准的左脚惯用的选手,做出了许多极限动作,路盛北面临过一段时间的瓶颈期,右脚开发已经到了极限,路盛北左脚也能用,但是发力不够稳,为了做出高难度动作,陈炀研究过很久蒋应的发力方式,想用在路盛北身上,帮他完成瓶颈期突破。
但意外突如其来,蒋应和路盛北双双陨落,陈炀研究的那些姿势,也没来得及用,不过也没白费,最后都用在了季炎身上。
陈炀当初让季炎参加的那场娱乐赛事,本质是资本的狂欢,里面砸了不少钱,陈炀那时候需要钱,且那场联赛事关蒋家的一出对赌协议,蒋家还特意派出了蒋星念参赛。
陈炀那时候已经查出了些蒋政和蒋应的龌龊事,他想试探蒋星念知不知道他父亲和蒋应之间的事,以及蒋应死了这件事,所以让季炎完全模仿了蒋应的滑雪风格和发力方式,试探蒋星念的反应。
陈炀当时在观众席,离蒋星念休息区很近,他清晰得捕捉到,在季炎滑雪的时候,面容表情一向平稳温和的男人,在那一刻霎时变了脸。
之后蒋星念三跳均出现了失误,这在蒋星念出道以来是从未有过的。
反应过于大了,陈炀怀疑,蒋应当年的事,蒋星念不仅知道,甚至还脱不了关系。
“我也没想到,他会用左脚拿下这场比赛。”陈炀说,偏偏蒋星念又在现场,几年前滑雪场的噩梦重现,当事人能一眼认出始作俑者。
“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陈炀说:“找人保护季炎的安全。”
许西枫想了想:“你害怕蒋星念动手?我知道了,我找人安排。”
当年许西枫和蒋星念分手后,交了巨额违约金离开丰鹿后,自己在北欧的一场比赛里,板子被人动了手脚。
陈炀当年出面提醒了他,许西枫才免受一劫,也是因为这件事,许西枫才结识了陈炀。
许西枫刚开始以为是蒋星念做的,那时候也刚分手,气急了他直接找蒋星念,还和蒋星念动了手,全程蒋星念没有还手,也不说话。
“我不觉得当年的事,是蒋星念做的。”陈炀突然说。
许西枫蹙眉:“什么意思?”
陈炀那边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也只是猜测,蒋星念给我的感觉……”
许西枫等着陈炀说。
陈炀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说不准。”
许西枫脑海中出现蒋星念的脸,厌恶般蹙了下眉。
陈炀说:“最近这段时间,他怎么样?”
许西枫回过神,他当然知道陈炀口中的他是谁:“敬业,好教练,一个顶四个用。”
“嗯。”陈炀说:“小心他的身份,被曝光会惹来麻烦。”
“明白。”许西枫说。
——
“确认了,就是路盛北。”一个穿着灰色衣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把手上的照片,往茶几上推了推。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他垂眼审视着照片,面容平静:“还真是给了我个大惊喜,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他的人,原来去锋鸣当教练了。”
“要找记者曝光吗?”
“这是个危险因子呢。”蒋星念手拿起照片,眯眼说:“曝光的话,牵扯到的事太复杂,很有可能会被扒出蒋应当年的事。”
“是。”
“我更在意,他是怎么进的锋鸣。”蒋星念深吸了口气:“许西枫没这么大本事,既能查出当年的事,还把路盛北收揽其中。”
还有季炎……回想起当年那场比赛,特意让季炎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比一复现蒋应的滑雪风格。
啧,是为了试探他啊。
季炎现在是许西枫手下的人,当年的事是许西枫指使的季炎?但听应黎说,那时候季炎还在TS,不可能和许西枫产生什么联系。
那季炎一个从小在美国长大,被卖到TS的人,怎么会好好的去学习蒋应的滑雪风格,还出现在那场比赛上,给蒋星念个措不及防。
学习蒋应的风格……能达到一比一复现,一定是经过了严密的分析和设计。
还有许西枫……离开丰鹿后,蒋星念一度认为他会回去继续当自己的小少爷,毕竟许西枫对滑雪并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但是他却突然创立了锋鸣,和自己对着干。
蒋星念当年和许西枫的矛盾,小少爷气性大,想对自己不利也能理解,但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蒋星念昂着头,靠着沙发,摸了把脸,冰冷的白光下,男人面容疲惫阴沉。
总觉得缺少了关键的一环。
蒋应,路盛北,许西枫,季炎……
十年前,蒋星念发现父亲和蒋应的丑闻,逼蒋应离开。
蒋应在退役前,参加了冬奥会,在冬奥会上,路盛北横空出世,以傲人的实力一举打破世界纪录,一夜登上顶峰。
再后来,路盛北杀了蒋应,警方给出他们的解释是,蒋应精神病发作,以残忍的手段虐待了路盛北的朋友,路盛北看到后失控,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杀害了蒋应。
路盛北以过度防卫,被判刑10年……
蒋星念沉默良久,昂着头,陡然睁开了眼,眼底布满红血丝。
“你给我查个人,细细地查。”
蒋星念回想了下,记忆里那个人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却很清晰得记得他的名字。
蒋应直起身,手指夹着的照片,扔回了茶几上,清楚说出两个字。
“陈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