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上了大桥,这个时间车没那么多,开得很顺畅。
“卢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陈炀突然开口,目光从窗外移了回来。
卢敏愣了下,随后摸了摸后脑勺,是自己太明显了吗……不过这一天,路盛北都在有意识给两个人制造空间,也难怪。
卢敏沉默了好一会,陈炀也不着急。
“我。”卢敏抬眼悄悄看了他一眼。
陈炀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盯着车前的后视镜。她这个角度看,刚好能映照出后排路盛北的侧脸。
路盛北躺在后座,手肘撑着头,蜷缩着身体,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喝多了酒,他耳朵连着脖颈都是红的,但是脸倒是没什么变化。
卢敏眸光顿了下,视线又转向陈炀,车内昏暗一片,驶过大桥时,桥两侧橘黄色的灯,晃过车窗边,从陈炀侧脸扫过,原本冰冷的眼底,陡然带了些温度。
卢敏心颤了下,猛意识到了什么。
“我,没什么要说的。”
陈炀听见卢敏说,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卢敏低垂着头,笑了:“没什么说的,就是祝你们冬奥会一切顺利。”
陈炀微微挑眉,迟疑点头:“谢谢。”
之后车内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停在巷口,陈炀下车,叫路盛北。
“用不用我帮你,给他送进去?”司机问。
“不用。”陈炀手扯了下路盛北卫衣帽:“醒了。”
路盛北从臂弯里动了动,随后坐了起来,揉了把脸,声音带着困意:“到了?”
下车的时候,路盛北撑着车座,还晃荡了下。
“能走吧?”卢敏问:“真不用我们帮忙?”
陈炀沉默在车外看着他,装得还挺像,真是长大了,心眼也变多了。
路盛北从车里出来,一把揽住陈炀肩膀:“不用,能走。”
路盛北根本没敢把身体全部重量放在陈炀身上,只是空落落搭着他。
“行吧,那你小心点。”卢敏说。
路盛北朝她摆手:“走了,你注意安全啊,下次见。”
巷口一如过去的十几年一样,空气中带着特有的被岁月浸泡后沉重的味道。
两个人走在石子路上,一前一后,影子被路灯打下来的方向也未曾改变,仍然是陈炀走在前面,路盛北跟在后面。
路盛北走得笔直,脚步很稳,丝毫没有醉态,陈炀见识过他的酒量,今晚喝的这些,还没到路盛北酒量的一半,这样就显得在车上醉得昏昏欲睡的路盛北,表演的多少有些刻意。
“炀炀。”路盛北先打破了宁静。
陈炀没回头,只是脚步慢了些。
“你是不是看出来了?”路盛北说。
陈炀脚步顿了下。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路盛北说。
陈炀眼皮抬了下:“为什么问我是怎么想的?”
路盛北抬眼,看他背影。
“你是怎么想的?”陈炀停下脚步,靠在了墙壁,手从兜里摸出了烟盒,没什么顾忌,拿了根细烟,掩着嘴点燃。
路盛北看了他一会,走了过去,蹲在了陈炀旁边,随便在地上找了快石头,在地上画十字。
空气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陈炀烟抽了半根,从嘴边取了下来,手指夹着换了个方向,没对着路盛北。
路盛北揉揉鼻子,自己和自己玩着井字棋,连着玩了两盘,都是“×”赢了。
陈炀扔了烟,也蹲了下来,捞起个石头和路盛北一起玩,两个人依次落子。
以前他们俩也经常玩这个游戏,每次都是陈炀赢,路盛北一次都没赢过。
路盛北犹豫片刻,在右上角落子。
陈炀在他下面落子。
路盛北又落子。
陈炀顿了下手,他马上又要练成一条线了,他刚要落子时,旁边的人突然握住了他手腕,手心温厚,抵着他腕骨。
陈炀听见男孩低垂着头,语气是掩不住的失落:“我,我咋这么不想你和卢敏在一起呢。”
陈炀手里握着的石子掉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