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晚宴做得如何了?记得那几样特色菜都备好,让客人好好尝尝我们洛陵的特产。”
“得嘞相爷!”
“多备几床金丝被,最近倒春寒,天凉。欸,你们几个,把前些日子送来的礼品都搬到姑娘院子里。”
“哦对了,还有昨天新植的水灵花……咳咳……”
前院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年轻公子。
这个时节,大家都穿着单衣或外袍,只有他还披着厚厚的毛领大氅,仿佛处在隆冬季节。
他时不时伸出纤细手腕,手指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咳得眼睛沁出点点泪光,捂住胸口轻轻喘气。
隔着一段距离,你甚至能看见他因不断说话而发白的面庞和柔润的浅红唇色,几缕乌发垂散在脖颈旁,病皮难挡美人骨,丝毫不减风华,倒为他添了几分可怜。
原本宽阔的院落被人群塞得拥挤异常,拉着货的货车,搬着箱子的仆人,提着刚买来的糕点小吃的侍女……一圈圈的人,构成一根根丝线,而那坐在中心指挥着的公子,白皙指尖点点这个,又点点那个,就将这群人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活像蛛网中吐丝的蜘蛛。
谢惊澜朝你使了个眼色,示意接下来的不关他事,猫着腰就想溜走。
“阿澜啊,你要去哪?”
他脚下一僵,迟疑片刻,无奈地转回来,跟你站在一起。
他唉声叹气,不情不愿向弱柳扶风的公子行礼:“爹。”
你在他后面瞪大了眼睛,视线来回巡视这两张毫无相似之处、几乎一样年轻的脸。
肯定不是亲生的。
“阿澜,有客人要招待,你就莫要到处乱跑了,乖乖在这里帮忙,知道了吗?”年轻公子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不再看默默翻白眼的谢惊澜,对上你,立马高兴得眯起眼睛。
“多讨喜的姑娘。”
他坐在椅子上,朝你笑:“来。”
那笑容好像有种特别的亲和力,让人不知不觉就放下警惕。
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扑面而来,如果说之前你遇到魅妖柳学士的时候,那股香是骨子里压不住的体香,那这位年轻相爷身上的香,就像深闺宅院里,耗尽家族心力,精心养出来的香。
并不魅人,但举手投足间都隐隐带起清雅淡香。
他站起身,朝你伸出手:“柳君已提前与我说过你,我名陆英,是大璟左相,你应该知道的。”
你受宠若惊,赶忙回握:“是的大人!”
他的手一摸就知道,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皮软肉凉,握在手心里还挺舒服。
你不好意思地把还残留着温凉触感的手藏在背后。
“还叫大人呢?”他弯起眼睛,“那文书上怎么说的?”
你被那柔和的目光烫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低下头去:“嗯……说的是族女……”
站在你肩头的小凤凰瞪了不争气的你一眼。
“在我们这里,族女,便是陆家的女儿。委屈姑娘,要扮演一阵子我的女儿了。”
你赶紧摇头:“不委屈,陆大人,是我们麻烦你了……”
他轻笑:“好了,不耽搁你了。阿澜,带姑娘和她肩膀上的公子去他们的院子里,好好收拾一番,准备参加今晚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