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小柔手拉手,顺着荷香浓郁的幽静小路走入殿中。
陆家兄弟早就清理完毕,去见那位娘娘,没人传话,你们也不急着汇合,便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夜风夜露吹散了你的不适,每一片龙鳞都舒适地翕张,圣莲被收入月宫,小柔说,在月宫中休息,可以让他更快重塑肉身。
宫里的宫人极少,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彼此的脚步。你再去听,已经听不见祭铃的动静。
路过一扇虚掩的房间,你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你左看右看,四周没人,房间里也没有活物的气息,便放心推门而入。
是间修缮简洁的祠堂。
白色的珠光墙面聚光效果极好,窗外黯淡的星月光盈盈落于室内,点亮了镶嵌在墙上地上的贝粉,折射出幻境般梦幻的色泽。
供桌上香炉里的香还未散尽,说明祭拜之人不久前还在这里;桌上没有蔬果等常见祭品,托盘中却放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银铃铛。
铃柄绕着一条蛇,大张着嘴,露出口中长牙。铃腔修长,像只倒扣的香槟杯。
你与小柔对视一眼,心道,看来就是这只铃铛了。
再抬头,供桌面对的不是神像或神龛,单调无装饰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画。
那画似乎也用到了类似于将珠光贝粉磨碎的技术,画纸和笔触都隐隐透着星点亮色。
你眯起眼,在窗外乌云飘过,室内又一次亮起的时候,终于看清了画中的景象。
这一看,你顿时吸了口凉气。
画里是一个绝色美人。
那雪发的男子身披流云,足踏清波,正缓缓行于溪流之中。眉如载雪柳枝,唇如点朱,额间有一枚银色的月牙纹路。
他近乎裸身,云雾般轻薄的笔触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却丝毫没有狎昵放荡之感。
画中男子裸露的皮肤借着光线,掺了贝粉的颜料涂抹出鳞片的痕迹,动态无比自然,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里钻出来,走到你们身前。
他神色恬静,微微垂目,站在供桌前与他对视,像是正认真望着你们。那双眼睛的瞳孔却是纯白,没有“点睛”,就有如此强的视线感,作画者的技艺已经不可以常理来夸赞了。
不怪祭拜神祇祖先的祠堂却没有塑像,只有一幅画,这副画里的对象,不知比那些呆滞死板的雕塑强了多少倍,几乎要让你怀疑画中的美男有灵魂了。
你呆呆与画中人对视,抓不住的灵光一闪而过,越看,越觉得他有点眼熟。
悉悉索索摩擦声打断了你的思绪,小柔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供桌,努力去够那幅画,似乎想把它取下来。
你赶紧把他抱下来:“欸,你要干嘛?这是皇宫里的东西,不好拿吧?”
“不让人发现不就好了?”
“他们会发现的,陆大哥和谢小将军不会拿,是谁偷东西呢?好难猜啊。”你摇头,“只是一幅画而已,没什么好拿的。”
“那就拿这个。”他举起供桌上的蛇柄祭铃。
你有些头疼地阻止他的动作。
虽然他还带着些孩子喜爱到处收集的好奇心,你却觉得他不会临时起意,这祠堂里的东西,确实让你觉得奇怪。
动作间,祭铃发出细微的脆响,你们同时附耳听,确定了这就是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东西。
可是在尊贵的皇后宫殿,有什么需要求救的呢?又是谁会求救?
你记下这处不寻常,小柔却突然视线发直,指着你身后的画。
“姐姐,刚才画里的神仙,是这个姿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