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月宫美则美矣,人却少得出奇。
服务你们一日三餐的还是那个叫沁桃的小宫女,她似乎不是宫里的老人,时常因为好奇悄悄抬头看你们,又在与你四面相对的时候惊慌低头。
说不准是天性使然,还是这里让龙下意识感到安全,小柔喜欢坐在石桥边上,把脚泡进带着雾气的湖水里,或是在没人的时候拿尾巴玩水。
他的尾巴纤细修长,金鬃如烟,从尾根银白过渡到尾尖金色,煞是好看。
你坐在他身边,去捞那根漂亮的龙尾,尾尖便顺势缠上你的手指,头也枕在你的腿上。
你揉了揉他头顶柔软长发下的头皮,好奇地问:“你的角是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他被挠得咯咯直笑,在你腿上扭来扭去:“好痒!我还没长呢,要到两百岁才会开始长角。”
你仔细扒开他的头发,发现龙角的位置微微鼓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像是冬季埋在土壤里的种子,来年才会破土发芽。
一戳那两个小鼓包,他就痒得蜷成一团,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躲开你的手,粘你粘的紧,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你就会原地消失,徒留他再次于茫茫九界之中奔波寻找。
那些细密的情绪顺着相连的血脉流淌,让你无法置之不理,何况,你并不反感他的亲昵。
除了你们,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聆月宫:那位街市上有一面之缘的右将军,沐煦。
他被引路宫女领着,匆匆去往皇后的议事厅,路过水边时,匆忙又不失礼节地向你们点头致意。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匆匆经过,这次是冲你们来的。
你让不乐意的小柔起来,正对上他向你们行礼:“陆三姑娘,陆小公子。”
“沐将军。”你赶忙回礼。
“陆大人托我带句话,如果吃的住的有不习惯,可以尽管跟他提,他会托宫人带进来。”
你心中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与你无亲无故,还能帮忙到这个份上,陆大人真是个好人。
“又及,娘娘口谕,她并未将你们拘在宫中,作为天子近臣亲眷,你们可随意出入,在宫城内活动,不过需要离陛下工作的地方远些。”沐煦补充,“洛陵城内还在修缮,可能要过一阵才能通路。”
“多谢沐将军。”你道谢,他对你友善地笑笑,离开了。
“姐姐要出去转转吗?”小柔问。
沐煦走后,你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小柔,还记得我们在下水道遇见的那个怪物吗?”你转向他,严肃地与他对视。
他点头:“记得。”
你继续道:“既然你知晓河关的事,我也不瞒着你,那个怪物只要还在洛陵一天,整座皇宫,乃至整座皇城,都不会安全。”
你挑重点,将河关的见闻细细与他讲了。
听罢,小柔若有所思:“夺律者……我听过这个称呼。”
“在哪里?”你顿时竖起耳朵。
“在一个古卷轴里,那卷轴被收藏在东陆妖界某个收藏家的家里,我治好了他的妻子,他便邀请我观赏他的私人藏品。”
小柔回忆道,“其卷名为盘蚺古卷,卷首写道:天道有常,是为自然之律,其律载水,其律承物,神为律守,鬼为律归。守律者清,夺律者浊。”
“大致意思是:天道在古时,还不是现今天神定下的规则,而是九界大地的自然规律。古代神祇是它们的守护神,九泉之下的鬼界则收纳亡魂,维持规则的运转。清字古今异义,代指高贵的神祇;浊是污水死水,代指被破坏、失能的规则。”
“也就是说,夺律者,就是破坏‘规则’的怪物?”你总结。
“对了,姐姐。”小柔点头,“不过还有一点。古卷上说,夺律者不是生来如此,而是由欲望扭曲的人、仙、妖、魔堕落而成。他们生前就想要将古代神祇的力量占为己有,死后也会对着这股力量的持有者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