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意识回归，落入一片纯白的空间。一道光影远远地流淌而来，又延伸向远方，如同一条长河。河里光影缭乱，闪烁着无画面，有些是幻梦里和姐姐共同的记忆，也有些她并不知道。

但她未来得及细看，光影变幻，纯白的空间化作她们幼年时居住的小小庄园，莉莉娅丝站在橡树下，身姿如昨，眉眼间却多了两分温和。

“娜娜，好久不见。”

“姐姐！”莉莉安娜扑过去，紧紧将她抱住，泪水无声地落下。

好久不见，究竟是多久？刚才的离去匆忙，她没来得及问平等院凤凰，但姐姐能变得这么强，大概也过去很久了吧。

“嗯，我在。”莉莉娅丝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背，不像小时候，在她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哭来哭去时，说哭会浪费时间，然后开始帮她分析问题。

当年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姐姐对她说：“历史上有七个血族曾经试图还原秘法，两人放弃，接受监管，五人死亡。你不会放弃，所以你会死。”

她并没有认命：“未来不是靠过去的经验推演算出来的，而是靠人一步步走出来。说不定，我能走出第三种结局呢？即使我不能成功，还会有下一个人。如果我死了，帮我收敛一下尸骨吧。”

姐姐应下了，但后来所做的，却比她预想中多得多。

那些她未曾见证过的岁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久之后，莉莉安娜从抬起头，抹了抹泪：“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在你死后，卡莱纳基于你的外貌和性格，定制了一个血仆送给我，她哭的频率比较高，所以学了。”

莉莉安娜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她留在了黑塔，从事精神领域的研究，攻克了抹除精神烙印产生副作用的难题，帮助了很多人。”

“真厉害啊。”她略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年我错过了很多事情，在我死后……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吧。”

绿意盎然的庄园褪色，被冷硬的金属色调取代，她们已然身处机械城之中。

“你死后，他们分食了你的血，赫菲斯带走了你的尸骨，以此制作武器。依照约定，我会为你收敛尸骨。赫菲斯很强，所以我和拉斐尔、维克一起制定了计划，杀死了他。”

随着莉莉娅丝解释，一张张面孔闪过，大多是长生派系的血族，其中有些她还曾交过手。彼时她试图闯出天空城，但在那些古老强大的血族面前，她的挣扎微不足道。

她甚至无法想象姐姐是如何杀死了赫菲斯。

然后她看到了拉斐尔的计划——黑塔的渗透，爱丽丝的倒戈，血仆的反抗，机械城的倒塌……这确实有微薄的可能换来胜利，但最终的决战，也一定十分惨烈。

“我受伤比较重，喝了他的血，然后感应到了你的残魂。”

决战的场景被一带而过，又来到拉斐尔所在的知识圣殿，然后梦是境里那条漫长的传承之路。

“拉斐尔帮我规划了一条以近战为主的传承之路，我沉睡四十四年，进行探索。醒来后，他给我一套武器，是赫菲斯用你尸骨做出来的，他找人改了一下。”

六根长锥浮现，分别化成十字剑，蝴蝶双刀，胁插，克力士剑，三棱刺，这些武器各归其位，组成一个阵法。

“之后，我在拉斐尔和黑塔的帮助下，杀死他们并并吞噬灵魂。一开始的时候有点难，后面掌握了他们拥有的力量和知识后，提升很快。”

参与那场分食之宴的血族又一个个出现，这次却是形态各异的死状。

“只是有点难吗？”莉莉安娜却喃喃自语，泪水再一次涌出来。

和这些古老的血族战斗，怎么可能是有点难？

“不用难过，对付前面十几个的时候不太熟练，后面有了经验，确实不算难。”莉莉娅丝轻轻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不过后来吞噬的灵魂有些太多了，精神不太稳定。拉斐尔帮我用记忆封印了他们，还用自己的灵魂碎片封印了我的感情，没了感情，反而更顺利了。”

一段段场景展现在莉莉安娜的面前，短短百年，姐姐竟已将她的灵魂拼凑完整。

“你明明只用为我收敛尸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