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竹看见床头雏菊时,以为是莫特生送的。那个少年他没印象,不是他认识的人,为什么要送他花?不认识的人,他又想这也许是读者?
同样的猜测莫特生也有。
阅读平台里,淮竹的书籍阅读评论里,有一个特殊的人,被莫特生注意到。他对淮竹的评价几乎都是好的偏向,表面上看起来客观辩证地在讨论,实际上全是夸奖。而且他的夸奖不是虚假的吹捧,长篇大论,分条缕析,结合书的内容,还是理论分析,又有个人体悟见解。
起初看见这个账号的评论时,莫特生必须承认自己对他印象很好,他看了心情也很好。后来从他的评论发觉,他似乎也是奚城的人。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从雨奚毕业一年后,他去参加一个青年画家活动,从一个地方飞往另一个地方,路过奚城。他在奚城停了半天,才转乘去目的地。完全突发奇想的行为,事实上从那里离开后他没有想过再回去,但看到航线时他改了想法。这和他刚回奚城时不愿意回到从前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去住是一样的感觉。
但那天给他留下深刻恐怖的记忆。他在奚城找到了淮竹的坟墓。
已经许久没有淋过这样滂沱的雨,这气息也只是奚城有。他举着一把透明伞——临时在一个书店里买的,站在雨里沉默伫立了很久,眼泪和雨一起落下去。一个举着小黄伞的小孩路过他时停下来,问他为什么哭,他蹲下来摸他的头。“哥哥,你手好湿,摸得我冷冷的。”后又补充,“但是很舒服哥哥,这样被摸很幸福。”小孩给了他几颗糖果。他塞了一颗在嘴里。
看见淮竹的墓时他简直不可置信。
墓牌上写着“淮竹”两个字。他第一反应这是同名的人。
但他看到那一条诗式墓志铭:
“唯愿心死,
我亦情甘,
渴你心水,
望泉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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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盛典,
艳艳我心,
悲伤爬臂,
如可重来,
脊骨侵泪,
不诉衷情。
携此悲妄,
藏匿深土。”
心如针刺,这“诗”分明是他所写,是他模仿淮竹高中是写过的一段文字的样式。只他自己看过、知道。没想到被放在“淮竹之墓”。
可淮竹怎么可能会。
他不相信。
不诉衷情,藏匿深土。他的本意并不是淮竹的死亡,而是他自己。他要带着这份哀情,直到死去、入土。
墓地前有一束雏菊。
莫特生注目淮竹床头多出来的雏菊,那束并非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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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长衣长裤包裹着,还是夏天,但他无法在空调房里穿太薄。长袖还可以帮他遮掩身上的一些痕迹。在病床上,他清醒的时间少,中途有多少人来看过他,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莫特生一定是知道,他手腕上那个深深的伤口。
他抱着雏菊来见自己,一定是不嫌弃自己生病的。他心里有暂时的安心。
那天莫特生接他出去,去了季城一个有名闹市,人很多,还放了烟花。烟花下,他们和其他情侣一样牵手,最后躲在树荫下接吻。深深交缠的时候,麻木苦涩的舌头变得温暖、馨甜,他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他吃过太多药,药的副作用几乎也是尝遍了。肚子涨,吃不下东西,嘴巴苦,嗜睡,感知缺失,精神不足……有时候觉得这样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可是莫特生带他走,他便一切一切都想要转头重来。
他慢慢翻阅手里的书,是莫特生送他的,一本很可爱的童话集。一点一点读,一边等着莫特生来找他,晚上他们会一起睡觉。
淮竹清醒后便看到网络上的消息,太乱,他一时无法理清。当看到自己在画展流泪的视频时,他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关注。网络上的人好似在一些方面十分灵敏,比他们自己先笃定,此二人是情侣。他甚至在一些视频下面看见融入了两个人元素的ID.
不敢想。
出版社的人在他住院期间也发来了一些消息,有关心有询问,也有一些报备出版社工作日常,好像他没有离开过。其中,何缪和喻隐就画展视频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
微笑爱心脸\微笑爱心脸\微笑爱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