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过梁憬这条路子找瞿经年的,许乐不是第一个人。
但梁憬比瞿经年好见,许乐又比一般人有毅力,一来二去,梁憬就记住了这个人。
这天梁憬从驾校出来,看到停车场的奔驰大G顿感郁闷,他实在不喜欢瞿经年给他找的这个司机。
司机是个肥胖男人,在梁憬冒头时已经下了车,左手拿着一瓶已经拧开的矿泉水,右手拿着一包湿纸巾,笑吟吟地等着。
梁憬对这个人形监视器膈应得慌。
另一头停着一辆黑色车,是一直不肯放弃也不敢过多打扰的许乐。
梁憬想了想,转身走向黑色车子,留下瞿经年的司机不理解地在风中凌乱。
“每天守株待兔。”梁憬上了车,说:“好歹是个上市公司总裁,没其他事情可做吗?”
天气热,梁憬随意套了件白色T恤,低调得很,只是他皮肤白五官精致,一上车就让人挪不开眼。鼻子上架着副价格不菲的太阳眼镜,看似随意,却挡不住那一身贵气。
这是出生就呆在金字塔尖养出来的贵气。
许乐露出个尴尬的笑,挪开视线,发动车子,道:“梁先生赏脸,我今天给你当司机,哪里?”
“看场比赛。”梁憬报了地址,好奇地问:“你真没其他事儿可做?”
车子驶出驾校停车场,许乐老实说:“我的任务是替乐乐网向亲自道歉瞿先生。”
梁憬:“..........”
“你找我也没用。”
许乐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在死马当活马医:“用了所有方法见不到瞿先生的面。我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梁憬偏头,这人浑身透露着一股颓唐之气,像是被兽夹困住的猎物。
他听说过过瞿经年对待对手的手段,也在蒋不凡等人嘴里了解过商场中的瞿经年。
但这一次是梁憬第一次亲眼看到瞿经年的猎物。
被钉死的猎物,颓唐,无奈,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有求饶的恐惧。
瞿经年是燕海的煞神,这个名头他在二十岁收购案中逼得有人跳楼时就有了。
梁憬一直觉得那些离自己很远,但其实那些离自己很近。
“我真的帮不了你。”梁憬说:“我就算带你见了瞿经年也没用......你能明白吗,他...有时候其实挺冷血的。”
许乐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说:“我能明白。这段时间也算是领教了。没关系,我反正闲着也没事儿。送您到赛车场,您要是觉得太烦,我以后就不来堵您了。”
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瞿经年轻轻一抬手,磨掉了这位年轻企业家所有的意气和傲气,猎物其实曾经也是天之骄子。
梁憬皱巴着脸看向窗外,他不太喜欢直面残忍。
夏日的烈阳炙烤着燕海的高楼大厦,在瞿经年这样的人眼里,大厦是他们从小的踩在脚下的玩具,而对许乐而言,需要拼杀一路才能够到摸一摸玩具的资格。
他如同一个莽莽撞撞的小孩儿,才摸到玩具就不小心得罪了巨人。
此时梁憬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不耐烦地说了两句,“朋友....你管我.....我知道了.......。”然后把电话挂了。
“妈的,管得贼宽。”梁憬抱怨道。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郊区,许乐没有再说话,他好像甘于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司机。
快到终点,倒是梁憬于心不忍,先开口:“瞿经年过几天会去打一场高尔夫球,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带你进去。算是..今天的车费。”
许乐感激地说:“谢谢。”
梁憬却说:“但没有是没用的。许乐,我劝你放弃。在我认识瞿经年的这么多年里,我没从见他为任何人改变过主意。”
许乐心下一动,忽然问道:“这任何人中也包括您吗?”
梁憬往下扒拉墨镜,看向许乐:“啊?”
许乐立马意识到这个问题越界了,他生怕自己又得罪了人,赶忙解释:“只是,我,只是有人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您是唯一能影响瞿先生决定的人。”
梁憬快速地眨了眨眼,这是个困惑的表情:“谁告诉你的?”
许乐说:“这个我不方便告诉您,不好意思。”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梁憬重新把墨镜架起,把刚刚升起的一丝异样感觉丢到脑子外头去:“大概是因为我们关系好。”
“应该是的。”许乐自知失言,不敢再说其他的。
梁憬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型赛车场,由于采用会员制,门口安保极其严格。
许乐的车被拦了下来,保安请他出示邀请函。
梁憬在副驾驶偏过头来,没说话,隔着墨镜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保安这才留意到车上还坐着尊神,于是赶忙让行,“原来是二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许乐将梁憬送到,人便走了,没有做过多的纠缠,仿佛是真的来当个司机的。
赛车手上场,引得观众席尖叫连连。赛场不大,不对外开放,里面有职业赛车手,因此来的人多是这些赛车手的顶级粉丝。他们这些富二代是金主,来就是来赞助的,顺道宣传一下自己旗下的品牌。
蒋不凡在贵宾区等着,他是从家里公司偷溜出来的,戴着顶鸭舌帽子在头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梁憬还挂着墨镜没摘,坐在蒋不旁边,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今日组局的是蒋不凡的一个好友,和梁憬算是点头之交,局是好久之前就说好了的,要不是梁憬驾照临时被吊销了,他也打算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