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宝龙这样地处市中心人流量极大的商场,招商不愁,都是商家上赶着要入驻。负责人手里有实权,想巴结他们的不计其数。梁憬一直想约宝龙负责人,他初来乍到,见成了才算是拜了码头。
只是当梁憬不再是梁家二公子,而是不懂行的二愣子,要见宝龙的负责人,难如登天。
大家只当一上来就得罪人的梁老板是来玩几个月个月,亏空家财后回老家的富家子。
毕竟燕海每天都有人抱着发财梦而来,亏空家底而去。
一个小小的物业经理也敢给梁憬脸色看,宝龙广场的门槛有多高可见一斑。
群里几个局在艾特梁憬,梁憬挖空心思在想怎么见宝龙负责人。
他在食客人间和半山里对峙时玩出了点意思,他被人供着被人哄着二十多年,冷不丁地见识了人情冷暖,就好像看见个新猎物,新鲜得很。
这种感觉和十八岁去征服一个赛车弯道是一样的。
梁憬一一拒绝几个饭局,想起查半山野老板的背景。
宝龙广场的物业作妖,很难说跟和半山野没关系。
“二少,要去哪里?”老陈问。
梁憬想了想,说:“回家补觉。”
车子发动,轰的一声驶离宝龙广场地下车库。
梁憬拨通了食客人间前老板的电话。
盘下食客人间时梁憬颇为大方,因而这位前老板对梁憬十分客气。
梁憬一打听,对方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孙子给你找麻烦了是吧!巩英杰就是小人,下作手段多得很!和物业那帮人狼狈为奸......”
梁憬开了扩音,拿起车上的游戏机,一边玩一边听人骂骂咧咧说起食客人间于半山野的恩恩怨怨。
半小时后,梁憬在废话里大概拼凑出了巩英杰的背景。
这人经营餐饮业,没搞连锁,在商场里开了很多家高端餐厅,尤其在瞿氏商场开得多。也就是说这和瞿氏多半是沾点关系。
至于是哪层关系?
这点难说。
梁憬思索一番,既然在人家地盘上开店,没理由一上来就得罪人家的关系户。因而梁憬要到了在食客人间前老板巩英杰私人联系方式。
退一万步说,宝龙广场的负责人联系不到,那就只能在底下和这些小鬼纠缠。
梁憬在和瞿经年说起这些事情时轻描淡写,落到实处才知道难处。
说起瞿经年,梁憬又想起对方很久没联系自己,这太反常了。
他不禁有些担心,电话拨过去,没人接。
电话刚挂断,李芬电话打来。
“小憬?”语气有些急促。
梁憬的心一下子漏了一拍,“是我,瞿经年人呢?”
李芬回答说:“瞿总在会中,小憬你有事吗?”
听到在会中,梁憬的心才平静下来,又问:“很忙吗?一直联系不上他。”
李芬如实说:“很忙,一落地就被人缠上来了,不过这些瞿总都应付得过来,不用担心。”
梁憬“哦”了一声,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等他开完会要他给我回电话。”
李芬说:“估计没有时间,现在一大波人等在会议室外要见瞿总。”
梁憬想问瞿经年在美国的事情进展如何,但他一向不过问瞿经年工作上的事,问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说不清。
“那你转告他,注意安全,注意身体。”梁憬说:“得空给我打电话,我等着。”
李芬那头连说“好的好的”,电话要挂了,她欲言又止地说道:“小憬,你.....你在国内....”
话止住,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梁憬等了片刻,一直没等到下文,便问:“我在国内怎么了?”
李芬想说的话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她在电话里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道:“没什么,就是提醒您在国内也要注意安全,瞿总虽然忙,但时刻记挂着你。”
梁憬不疑有他,挂了电话,添加了半山野老板的私人联系方式。
回到秀河,梁憬发现门口站着个店员,是自己常吃的那家寿司店。
店员看见梁憬,说:“梁先生,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说着把用黑色绸布包着的木盒递了过来。
梁憬接了进门,把木盒放在桌上。
黑色绸布上印着日式的深红暗纹,质感很好,梁憬长指头打开方节,里头有张浅棕色卡片,用正楷字打印着四个字:
按时吃饭。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瞿经年经典作风。
木盒打开,一层摆放着精巧的手捏寿司,二层放着一份刺身拼盘,干冰还没化完,冒着白色雾气。
色香味俱全。
梁憬看得饿了,是真饿了,早上匆忙,只喝了杯咖啡。
他顺手把卡片放在桌上的小收纳盒里,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海岸另一边李芬收到老陈发来梁憬归家信息,进病房去,瞿经年正打开家里的监控看梁憬吃饭,嘴角挂笑,无限温柔。
李芬不小心瞥到了一眼屏幕,赶紧低着头,非礼勿视。
瞿经年察觉到有人,关了手机,“有事?”
李芬脑袋一转,说:“警局的人等很久了。”
瞿经年放下手机:“进吧。”
这是洛杉矶的一家私人医院,瞿经年包了一整层,外头由美国顶级安保公司布置安保工作,彪悍带枪的保镖包围得水泄不通。
洛杉矶警局负责人是个白人大胖子,对这位东方年轻的富豪表示了同情。
“We feel very sorry…….”
瞿经年坐在病床上,氧气管插在鼻头,面色苍白,他本身就白瘦,因为没有一丝血气,此刻更显阴沉。
瞿氏的私人飞机在上午落地美国,而他是中午外出就餐时遇到袭击。
对方的动作比他预想得要快要狠。
这也就是说对方比他预想得要着急。
乔治巴顿是顶级防弹车,无缝可入,杀手选择在他下车时射击。
在一条腿踏到地面那一刻,瞿经年察觉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