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梅龙冷笑一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问你秘书次次你在开会。怎么,现在又在和亲弟弟开会吗?”
他轻蔑地看了眼梁憬:“听说他前阵子才得罪了瞿明轩,这样的人,你也敢来招来自己家公司祸害?”
梁憧温和一笑:“舍弟让你见笑了,小憬只是喜欢胡闹点,该有的分寸他都有。”
杜梅龙嗤笑,这是他听过得最好笑的笑话:“护短也要分人,谁不知道,他是燕海最富贵的混子。”
梁憧笑容冷了冷,杜梅龙大他们一圈,他到底没反驳回去,只是转身坐下,公事办公道:“杜总前来,不知道为了什么?”
杜梅龙俯下身:“梁憧,我来找你,你不知道为什么么?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就一句话,这笔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梁憧在桌上架起双手:“杜总,你这就为难我了,年底都是资金流紧张的时候,不是我不想帮,是梁氏自己也有难处,帮不了。”
梁憧甚至不愿意虚与委蛇拖些时间,直接给了答案。
杜梅龙顿时勃然大怒:“梁憧!你忘了当年你们梁氏遇到困难,我爸爸是怎么帮你们的?他还把最心爱的小女儿嫁给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梁憧冷漠道:“在商言商,杜总,不是我们不帮,是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杜梅龙“啪啦”一声,一把将桌上的电脑推翻在地,骂道:“你跟老子说在商言商!杜兰是你老婆,杜家出了事,你们能好到哪里去?”
电脑连同一堆文件重重砸到地面,一片七零八落,梁憬是第一次和杜梅龙有近距离接触,他没想到,一个集团的掌舵人,竟然可以这么没有体面。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杜兰猛地推开总裁大门,在看到梁憬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梅龙哥,你在这里撒野是没有用的。”杜兰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些,不过颤抖的低音出卖了她:“这里是办公室,你有什么事,回去说。”
杜梅龙甩开她:“我去过梁宅多少次了,碰到过他吗?回去说有用,我至于到这里来?”
杜兰强压着情绪道:“你到这里来就有用?”
“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杜兰!一个这么小的忙都不肯帮?你们还是人吗?”
杜兰闭上眼,用极其低沉的嗓音反问:“只是这样一个小忙而已吗?”
这句话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尤为突兀。
杜梅龙愣了愣,这倒让梁憬想起了瞿经年的话,杜梅龙在杜谆死的时候,已经在靠卖股份还赌债了。
办公室剑拔弩张到了某种程度,梁憬这怕杜梅龙接下来会暴走。
但杜兰的话让杜梅龙冷静了下来。
他似乎有什么把柄被人捏住了,一瞬间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杜兰继续道:“梅龙哥,鹿潇的事情出了这么久了,也该有个结局。她虽然是杜氏力推的代言人,但她是她,杜氏是杜氏,你该开个新闻发布会撇清关系了。”
听到鹿潇,杜梅龙的脸色变得僵硬,谁都知道鹿潇是杜梅龙独挑大梁后的第一步棋,但这步棋,就目前而言,已经走死了。
“我知道。”杜梅龙冷冷道:“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他甩了甩衣袖,对梁憧发出警告:“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你会求到我手上,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说罢,他气急败坏地离开,杜兰朝梁憧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踩着高跟鞋,跟着也走了。
等人走远了,梁憬才问道:“杜氏遇到什么难了,至于他这样着急?”
梁憧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皱眉道:“杜谆才死多久,杜氏不至于出现多大问题。他本身发言权不够,又出了鹿潇这挡子事,想拿出我们替他撑门面。”
梁憬小心绕过地上文件,挪到沙发边坐下:“你不帮他?”
“我又不是他爹,替他收拾烂摊子。”梁憧没好气地说。
梁憬觉得他哥又在讽刺他,瘪了瘪嘴:“看这架势,还会来找你。”
“你嫂子拦着,他不敢再来了。”梁憧训道:“把脚给我放下来!”
梁憬刚坐下把长腿搭在茶几上,闻言乖乖把脚从茶几上拿下,他灵机一动,笑道:“哥,你跑去欧洲,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躲开杜家人吧。”
梁憧走到酒柜边,他需要一杯威士忌来平息心中怒火:“就你聪明。”
梁憬嘿嘿一笑:“杜梅龙来找你,你不怕,那要是嫂子求到你头上,你总不好拒绝,不如躲到欧洲去,一举两得——,欸,对了,哥,你收购杜梅龙手里股份的事,嫂子知道么?”
梁憧的身体一阵僵硬,倏地转身:“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
哦吼,说错话了。
梁憬无辜地耸了耸肩。
梁憧眼神变得锐利,呢喃道:“是瞿经年……”
梁憬看他哥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就猜这事儿做得隐秘,瞿经年能通过什么方式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知道,就会利用起来。”梁憬轻声提醒他哥。
梁憧放下酒瓶,靠坐在酒柜旁想了一会儿,随口问:“鹿潇的事是他做的吗?”
梁憬:“这事儿是谁你没查出来?”
“我想在你这里确认一下。”
梁憬回答:“我不知道。”
梁憧犀利地问:“如果你想知道,他会告诉你?”
梁憬懵了懵,心中已有答案。
很多往事涌入他们的脑海,在一瞬间,梁憧和梁憬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梁憧脱口而出:“杜梅龙一事,说出来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他告诉你的,并不是让你传达给我。”
梁憧认为瞿经年跟梁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意为之,梁憬不会天真到相信朋友两个的情谊抵得过立场。他要梁憬看着瞿经年时,并没有真的指望梁憬能看出些什么。
可事实是,梁憬每次说出来的,都是重磅。
瞿经年明显越界了,就如同他告诉梁憬他一早知道知道杜谆病重,知道杜梅龙身欠巨款,他甚至——
梁憧幡然醒悟,果断道:“机密与否不重要,他告诉你,只是因为你或许想要知道。这么多年,他对你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四个字掷地有声。
梁憬心里膨胀起无数难言的情绪,他慌神了,慌到整个人都无所适从起来。
但他不能被看出来。
“哥!”梁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别想太多了。”
梁憧眼中晦涩不明,想通了这一环,所有的都能想通,他心里曾有过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原来是这样。
“我走了——”梁憬背着身和他哥摇手,潇洒道:“放心出国,家里事儿我兜了。”
梁憧没拦着,看他故作轻声离开,实则连背影都是落寞的。
梁憧自己都需要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