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挂电话,梁憬却心思一动,鼓起勇气问:“你怎么知道我超速了,你怎么知道我哥训我了。”
那头很自然的接话:“违章记录。还有,不是你自己说你哥喊你今天去一趟梁氏,你哥见你,不训你难道还夸你。”
这话解释得太通了。
梁憬又“哦”了一声。
那头在忙,很快挂了电话。
梁憬心乱如麻,被这么一打岔,心里冒出一个问号,真查出来又怎么样?
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瞿经年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早就融入他的骨血,分不开了。
然后呢?然后呢?
梁憬问自己,却完全问不明白。
他把车子停到了一边,这一刻,他已经不想要知道自己的手机里是不是被插入了其他监视设备。
他很早就学会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生活。
梁憬调转车头,转而开向市内最大的商场。
晚些时候,瞿经年回到家,在家门口看到一堆电子产品包装盒,物业人员正在清理,见他恭敬打了招呼:“瞿先生,您好。”
瞿经年点头,若有所思进了门,首先就被占了一面墙的巨大投屏幕布闪瞎了眼。
幕布显然才安装好,工人正在调试,梁憬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是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见他回来了,说:“我今天去买东西了。”
瞿经年:“我看出来了。”
他换了鞋,看到玄关上多了一个小型机器人,“主人,欢迎回家,已为您打开客厅灯。”
“音响我也换了,听听音效。”梁憬点了点手机,客厅角落一个半人高的红色长方体发出一阵雨声。
音效很好,身临其境,安装工人还抬头看了看,随后尴尬一笑。
瞿经年有些头疼了,转身去洗手:“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听音乐了。”
“高雅爱好,学一学。”梁憬把电脑放一边,站在厨房门口说:“我给你买了一副隔音耳机,你在车里补觉可以用。”
瞿经年从不在车里补觉,况且他的车也不需要隔音耳机:“哦,那谢了。”
“不用谢。”梁憬说:“小机器人会每天报天气。”
“挺好。”搞得好像他们什么时候关心过天气。
梁憬继续说:“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等会还有个电话会议。”瞿经年说:“跨洋的,干脆回来开。”
梁憬:“说起这个,我哥今年打算和我爸一起去欧洲。”
瞿经年洗手时一丝不苟,没答话。
梁憬便转身,往他新电脑去了,却听瞿经年冷不丁地说:“新手机不错。”
一时间,梁憬整个人都虚了起来,他看着家里的一切,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竟然想忽悠瞿经年。
瞿经年洗了手,梁憬回头,笑了笑:“顺手买了。”
“就是这个屏大了点。”瞿经年擦着手说:“打游戏看电影都有点晃眼睛。”
梁憬半叉腰:“也是,换个小一点的,仰着头怪累的。”
瞿经年却又说:“号码换了吗?”
梁憬愣了愣:“没,旧号码。”
瞿经年点头,家里有人,他的话便不多:“我回房间了。”
梁憬见他关了房门,重重地舒了口气。
瞿经年很早就发觉不对,他在梁憬手机里安插的是最新的监视器,就连梁憧办公室里的设备都检测不出来。这个设备是能感应人的体温,而且能识别到梁憬本人。几个小时前,设备离线,检测不到任何数据了。
这是瞿经年早归的真正原因。
他立马命令李芬弄清楚梁憬在哪里,这个倒是容易,除了监视设备,瞿经年还有其他方式随时随地了解梁憬动态。李芬报告上来,梁憬在买东西。
换句话说,梁憬没有危险。
再换句话说,瞿经年有危险了。
他肯定是知道了。按梁憬的性格,他是要要生气,要质问,要闹个所以然来的。
可他没有拆穿,甚至欲盖弥彰地买了一大堆东西,似乎想要掩盖自己换了一个手机的事实。
瞿经年看着他心虚不已的眼神躲闪,又看着他装模做样地状若无事。瞿经年的心就像是坠入深海,无望而沉迷地不断下陷,他贪婪地享受着梁憬的无措,像是证明了自己有多么重要。
所以这代表了什么呢?
这一点就连瞿经年都迷惑了。
他在开始监视梁憬时,就已经做好了一旦被发现,两人关系要决裂的局面。
可他控制不住地还是这么做了。
他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大爆发,他像是准备好了一屋子导弹和坦克,却没有迎来一场战争。
率性如梁憬,自由如梁憬,他是怎么受得了?
瞿经年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一种荒谬的冲动。
他想要问梁憬,自己于他,除了最好的朋友,除了亲人般的羁绊之外,还能不能有别的?
这是在很多年前时候会有的奢望,很快,他就停止了这种想法。
“你配吗?”
瞿经年问镜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