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憧豁然开朗:“这也难怪,杜梅龙上位,本就难以服众,他带着团队走的第一步,怎么会肯轻易认?鹿潇不过是个被人竖起来的靶子,有人在背后看戏呢。”
梁正飞眼睛眯了眯:“虎大伤人,瞿家那小子羽翼已丰,做事是越发狠辣了。”
梁憬见梁正飞说得这么笃定,便辩解起来:“爸,这件事是也不一定瞿经年做的,捕风捉影的事儿。”
梁正飞斜眼看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说是瞿经年了吗?”
梁憬:“……”
梁憧摇晃着古典杯里的酒,琥珀色的液体把梁憧的思绪拉远了。
梁憬见他哥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有点慌,便把话题绕回去说:“那嫂子回杜氏,究竟是干什么。”
“当然是把鹿潇的事收尾,解约公告马上就会出了。”梁憧他想到的是别的事:“杜梅龙要是来找你,你能应付过去吗?”
梁憬说:“能不能,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梁憧便说:“不用顾及杜兰的面子,公是公,私是私。”
梁憬“嘿嘿”笑:“那行,应付他分分钟的事。”
俞子玲从厨房来,看就梁憬给她面子,把果盘里的水果吃得七七八八了,夸了梁憬一把,便到花园打理她的花去了。
梁憬不爱听他们聊工作,便跟上了他妈:“外头暖房搭起来了吗?”
俞子玲已经到了外头,声音小小的:“今年是寒冬,早搭起来了,前阵子下雪,不搭起来早冻死了。”
梁憬“嗯”了声,路过他爸时,梁正飞忽然开口:“瞿经年和你这么多年好友,鹿潇的事你不知道吗?”
梁憬知道这是套话,他反应极快,“我还是您儿子呢,您的事我也就知道那么一点。”
梁正飞抬脚踹了梁憬屁股:“没大没小。”
梁憧说:“你坐下,还有事跟你交代。”
梁憬只好又坐下,拿过桌上俞子玲新插的花玩弄起来。
梁憧却对着梁正飞开口了:“爸,我觉得家里有些事,还是得和他透个底。”
“什么事?”梁憬问。
梁憧说:“梁氏股权结构,这次去欧洲,爸爸手里的——”
话没说完,梁憬便打断了:“别说了,我没兴趣听。”
梁憧气道:“爸,你看看他。”
梁正飞靠着沙发,老谋深算多年,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你和杜兰签了婚前协议,给你也好,给他也好,反正是梁家的。我不在乎,你弟也不在乎,你就不要提了。换句话,我真给他,他受的起吗?”
他看向梁憬,小儿子的心思他一清二楚,“梁氏不是不能给他,问题也不是他没这份能耐。梁憧,他不愿意。”
梁憬扯了块花瓣,附和说:“是这个理。”
梁憧:“您不在乎,您将来的儿媳妇也不在乎?”
“儿媳妇?”
梁正飞不知怎么,意味深长一笑。
梁憧不由得皱眉头。
这笑让梁憬顿时汗毛倒立,他的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梁正飞喝了半口酒,就在梁憬心悬到嗓子眼儿的时候,梁正飞却只是隔了酒杯,没再往下提,于是大家各有所思,客厅出现短暂沉默。
梁憧杯酒饮尽,说:“爸,他也不小了。”
“这是他的事。”梁正飞起身说:“你看他,像是能听家里话的样子么?你觉得亏欠他,我倒觉得是他亏欠了你,我们这样的家族,什么最难,自由价更高,你从小到大,体会过这两个字的滋味么?他无拘无束地长大,以及放着他无拘无束地活,我们这个就算家对得起他了。”
“客气了。”梁憬俞子玲插好的花扯得一片狼藉,“能放我无拘无束地活,你就是我亲爹。”
这话又是在找打,梁正飞给了他一巴掌。
梁憧见满桌子的花瓣,沉默地放下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