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憬一双眼睛到处再找瞿经年,闻言没搭理冯丽。
过了会儿,他在大厅中央巨形吊灯下看到一圈人,隔着缝隙,撇到了瞿经年的声影,一个微弱的侧脸。
冯丽跟着他的眼神望过去,递了一杯鲜橙汁给梁憬:“二少,渴了吗?”
梁憬没接,问:“那是国外几个投行的高层吧。”
投行是燕海的新贵,他们不喜欢和瞿梁杜这样的老财团打交道,随着时代的发展,更多的企业选择和投行合作,新新企业来势汹汹,对瞿梁这样的家族造成了很大威胁。
冯丽说:“是,那个Jones是美国驻中华代表,瞿家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这些人与其说是看瞿家的面子,不如说是看中瞿经年这个人。
梁憧来也是为了跟瞿经年打个招呼,只是这个时候,瞿经年被簇拥在中心,连梁憧都要靠边等。
梁憬见他们相谈甚欢,便转了身,接过冯丽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
燕海的圈子就这么大,他没呆多久便看见杜家几个人,他想躲,无奈人已经走了过来。
“这不是二少么?”说话的是个年轻人,寸头,黄发,鼻子上套着鼻圈,身穿西装,显得叛逆异常:“听说你残了,这都要出来,可真是.....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
于是有人接话:“身残志坚。”
话落音,引起一片笑声。
梁憬心情不好,连斗嘴都懒得斗,冯丽觉得不好,想找救兵,看过去,只见梁憧正陪着瞿松柏讲话,冯丽只好小声道:“他叫杜俊,杜梅龙独子,才二十岁,二少,这个人风评很差,我们不和他纠缠。”
“二少,说实话,整个燕海,我谁都不佩服,我就佩服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杜俊笑得最大声:“谁不知道梁家二少被人一脚蹬了,人家不要你了,你还上赶着参加人家的晚宴,这个脸皮啊,我们学不来。哈哈哈。身残志坚,我佩服。不过别担心,长得这么好看,不怕找不着下家”
瞿经年和梁憬的关系,燕海早有传闻,在思想较为开放的年轻圈子里,他们俩的关系就是秘而不宣。这半年两人决裂,因为传闻版本有很多,不过,大多人都认为,梁憬因为变成残废,而被瞿经年甩了。
如今瞿经年春风得意把梁憬晾在一边,猜想便成了现实。
这话羞辱意味太过,大冯丽听了都要来火,打狗都要看主人,更别说梁憬还是堂堂梁家的二少爷。
她觉得这个时候反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于是不再说什么,等着梁憬骂人,可她看过去,梁憬安静站着,眼神有点空。
冯丽莫名觉得梁憬有点可怜,她说道:“杜公子,嘴巴放干净点。”
杜俊训道:“梁家可真没规矩,一个小喽啰也敢到主人面前叫唤。”
冯丽冷笑一声:“杜公子,小喽啰也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
杜俊闻言,当场扬手,梁憬动作快,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杜俊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人抓着了,他怒道:“你要打架吗?”
今晚是瞿经年的局,梁憬不想闹事,他笑了笑,松了手,转身走了。
“二少,二少。”冯丽忙跟着:“这人就是个傻子,您别跟他计较。”
梁憬扯送了领口的领结,说:“我没事,别跟这么紧,我到外头透透气,等我哥出来。”
“二少.........”
梁憬到了观景阳台,夏风吹在脸上,反而有些燥热,很快,他热出了一身汗,想把西装外套脱了,可右手绑着不方便,他便只是解开了西装扣子,顺便把领结给扯了。
他还记得去年夏天,也是在阳台上,他知道蒋不凡要去美国了,给他打电话,瞿经年过来,说他的扣子没有扣好,那晚他和他哥吵架了,台风天吹乱了树枝,满地都是落叶。
而现在,他自己也要去美国了。
梁憬听到了蝉鸣,想起瞿经年给他扣衣领时的温度,他从没想过和瞿经年能呆在一起一辈子,他只是没想到分别这么快。他以为就算哪一天他和瞿经年不在一起混了,要分开也会有个过程,可什么过程都没有,瞿经年抽身得干脆,就好像一场夏天的暴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
梁憬并没有做好准备。
“二少。”
听到有人喊他,梁憬回过头去,没想到是李芬。
李芬说:“不好意思啊,招待不周,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瞿总实在是忙不过来。”
以往李芬说瞿经年忙不过来,是有时间敷衍他,而现在,却真没时间客套的解释,梁憬听着觉得刺耳,他宁愿瞿经年真把他晾在一边,也不想他对他,像是对所有人一样,礼数十足。
“没关系。”梁憬淡淡微笑:“我呆一会儿就走了。”
李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瞿经年把这个人放在心尖尖上,是他的眼珠子,可梁憬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去美国了。”梁憬说。
“啊???”
李芬惊了,她是真不知道,这半年梁家把梁憬看得死紧,梁憧一上来就切断所有对梁憬的监控,梁憬的消息,她无从得知。
“这个。”梁憬左手指着受伤的右手:“有点麻烦,得去美国试一试。”
“哦。”李芬了然,有些难过:“一定能治好。”
梁憬说:“希望吧,我过来,准备亲自和瞿经年说一声。”
李芬一咬牙,擅作主张道:“那我安排一下,您等等行吗,我去请瞿总,楼下有空房间,你们聊聊。”
梁憬望向宴会厅内,瞿经年包裹在人群里,他只看到他的衣角,显得那么遥远:“不用了,我哥和瞿经年打了招呼,就要走了。”
李芬忙说:“那我派人派车送您回去。”
梁憬自嘲地笑了笑:“我哥现在严防死守,不会放我一个人的。去美国都给我配了两个贴身保镖,要求寸步不离。”
李芬知道,瞿经年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难受,可说起挽留,他一定不会,再说,挽留又有什么理由呢?挽留下来做什么呢?横竖是要分开。
“他这人我了解。”梁憬说:“虽然说不理我了,但我的分量不小。他真有什么事儿不受控了,你打电话给我,我回国教训他。”
这话让李芬格外吃惊,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小,小憬——”
“忙去吧。”
梁憬说着转向天空方向,这天晚上,瞿经年离他的成功迈进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