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过得乱七八糟。
瞿经年是九点的飞机,梁憬把人送到机场,分开时两人的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乖乖的。”瞿经年交代:“有些事实在拖延不了,最迟两天后,我飞过来,把我们的事情讲清楚。”
梁憬心说,讲清楚,还有什么好讲清楚的,就在一起了,好像还能分开似的。
梁憬回学校上课的路上给蒋不凡打电话,这一天一夜显得太不真实,他需要个活人气息十足的人把他拉回现实,给他整理一下一团麻乱的思绪。
“二少,大早上的,干嘛呀!”蒋不凡抱怨:“我凌晨三点才睡的。”
“出来!跟我一起吃早餐!”
蒋不凡那头骂骂咧咧起床:“老子欠你的,喊你出来一次都喊不动,你喊老子,老子就得出来........”
学校附近的咖啡吧,早上打包的多,堂食的少,梁憬在街头坐下,戴着墨镜,浓雾散去,路上行人匆匆。
蒋不凡眼皮子打不开,喝了两杯咖啡之后才说:“这么说你和瞿经年在一起了?”
梁憬说:“算是吧。”
蒋不凡皱巴巴地想了一会儿,说:“也挺好的。”
梁憬说:“你真这么觉得?”
蒋不凡诚挚地说:“我看你对女人也就那么感兴趣,多半就是个gay了,瞿经年知根知底的,也不至于图你们家钱,不挺好的。”
他说完,梁憬愣了会儿,然后笑了:“你想的真不一样…..”
“你们在一起其实我也不意外。这么多年,仔细想一想,瞿经年恐怕早就喜欢你了,不然也不会对你这么好。他虽然吓人,但你不怕他。”
梁憬有些担忧,说:“我家里不会同意…”
蒋不凡拆穿他:“你什么时候听过你家里的?”
...........
“可他——这个人——”梁憬欲言又止,想起自己和瞿经年种种相处,说起来哪里都不对劲,但真要说,又觉得哪里都说不准,他手指沿着杯沿摩挲着,最后只说:“有时候吧,和他相处,有时候挺压抑的。”
蒋不凡挠了挠头,说:“瞿经年这个人吧——,瞿家那种家族吧———,你想不压抑,也挺难。”
梁憬想起往事,在甜蜜过后,压抑感扑面而来,他害怕完全地靠近瞿经年,但他更害怕完全地失去瞿经年。
“我想着要不就谈异地恋,不远不近的,也挺好。”梁憬说。
“那你不回燕海啦?”
“暂时不回。”
“可你家正在风头浪尖,真有什么事儿,你不回去?”
“……”梁憬烦躁地喝了口咖啡:“到时候再说吧…”
蒋不凡看着他,难得认真道:“那你最好想清楚,这不是到时候再说的事儿。先不说其他,瞿经年对你控制欲不是一般的强,他同不同意异地就难说。”
梁憬被踩到痛处:“去你的,我想呆哪儿就呆哪儿,我自己决定。”
“那你还真决定不了。”蒋不凡说:“过去这些年,抛开在美国这一年不谈,你做什么去哪里甚至…….交什么朋友,你的哪件事,是你自己做主?就说那次去公海,我的天呐,直接开船来逮人,害得我…….”
蒋不凡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事情过去这么久,蒋不凡孤身在外,该明白的也明白了,郭修文一次次警告他,离梁憬远点,他没听,于是被人弄到了国外。
原以为瞿经年和梁憬老死不相往来了,谁知道转头两人竟然搞到一起去了?!
“哎——”
蒋不凡苦命地叹了口气:“我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梁憬听着,眉头也慢慢皱起来,很多事如果仔细去推敲,他是没办法面对的。
他和瞿经年分开了一次,他做不到再去分开第二次。
他爱瞿经年,无论瞿经年是怎样的。
“这事儿保密。”梁憬说:“我和他的关系…我还没想好怎么去公开。”
蒋不凡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说:“保密是对的。”
蒋不凡说完,梁憬反而更加一团麻乱,加州远离风暴中心,可迟早有一天他要回去的。
蒋不凡冲他打了一个响指,说:“别想了,瞿经年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十恶不赦到哪里去,你们家正有难处,给他点表现机会,说不定你爸妈就同意了。反正无论他怎么样,有一点可以肯定,人家是真在乎你,这不就够了。”
梁憬有些抗拒地说:“我不需要他表现什么。”
“那你就跟他说。”蒋不凡说:“你的明白一点,恋爱过程中,谁爱得少一点谁就占优势,兄弟,你得利用好你的优势。”
梁憬和蒋不凡闲扯了一会儿,蒋不凡惦记着瞿经年可怖的占有欲,说:“我还要回去睡觉,你要不回去上节课?”
梁憬见他两个大黑眼圈,说:“好吧,我去画室泡会儿。”
蒋不凡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打电话喊司机过来,却在看到屏幕的一刻顿住了,他脸色变得凝重,眉头深深皱起,仿佛看到了鬼.......
梁憬察觉到异常,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