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握得更紧些:“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江临川已经将世界的大体轮廓搭好,接下来要修补的东西太过繁琐,尤其是陆白搭建的那些堪称天马行空的宫殿楼阁。
很久以前,他曾声称自己设计了一间寝室,只有两丈长两丈宽,却有书房有衣柜,还能容纳二十几人居住。
然而这是他的绝密构思,不会给任何人看,于是把那间寝室锁起来了。
江临川根据结果逆推,搭了几张木板,做成大通铺,从高到低插进墙里,如果人想睡在里面,狭窄的空间连翻身都做不到。
木板是悬空的,下面他打造成衣橱,剩下一点点空间他放了个桌子,充当书房。
谁承想陆白的意志竟然认可他的做法,显然陆白就是这么设计的。
他拎着陆白起身,该做饭了。
他仍是把陆白放在一旁的小凳上,抽出两人相握的手,在对方开始不高兴之前,把那团毛线塞进他手里。
陆白这次犯病对红毛线情有独钟,注意力被转移,他抽出一段线头,又重新卷起来。
江临川吩咐江映棠:“看着他,别让他把自己绑起来。”
江映棠战战兢兢,她不怕陆白揍她,跟小猫挠痒似的也不疼,但她怕把陆白弄哭又哄不好。
好在陆白没出幺蛾子,安静乖巧。
天际闪过一缕流光,落在江映棠掌心,是无回天的传讯符,她看了一遍,又递给江临川。
无回天说傍晚即将抵达龙王村,会尽快扫尾善后,如果殿下愿拨冗一见,他们将带上珍宝拜会皇女殿下……江临川目光落在信的末尾。
——无回天金秋雁顿首。
领队的人是金秋雁?
江临川微诧,能给他做学伴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金秋雁是无回天掌教最疼爱的小徒弟,掌教柳飞尘甚至有意将膝下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他……
柳飞尘舍得派金秋雁来龙王村打杂?
江映棠指了指传讯符,眼神示意:见不见?
江临川颔首。
陆白这边离不开人,日落后江映棠便独自一人在龙王村游荡,远远便看见几人御剑而行。
为首之人一身云锦长袍,广袖随风飞扬。眉目英朗贵气,长发一丝不苟地以玉冠束起,愈发衬得鬓若刀裁。
他稳稳落地,众人见了江映棠皆是拱手行礼:“见过殿下。”
江映棠扬起笑来:“云笈哥哥,好久不见。”
金秋雁也跟着笑了,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世事变迁的感慨和伤感:“是啊,一眨眼,这许多年便过去了。”
江映棠眨眨眼:“晓得你要来,我老早就在村口等着了。你要是再晚点到,我怕是得再往前迎个几十里路才安心。”
一番俏皮话逗得众人都笑了,江映棠扫过金秋雁身后的三人,他们笑得实在是干巴谄媚。
她顿感无趣,也没了结识这三人的想法:“云笈哥哥有什么事尽管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至于拜访我家中有人抱恙,需静养避客,还望诸位体谅。”
金秋雁左手边枯瘦的老者忽然开口:“敢问殿下,玄阴子的尸首现在何处?老夫与他相交多年,不忍他横死他乡,只想寻得他的尸骨,带回无回天安葬。”
玄阴子被碾碎了识海,倒也没立刻就死,只不过失去修为又痴痴傻傻。
当夜陆白入梦预警,村民们倾巢出逃,天也黑,谁也没注意路中央躺了个人。
他是被人群踩死的。
再之后的去向,江映棠也不晓得了:“我猜是被百姓扔去乱葬岗了?也可能停尸在了义庄,你自己去找找吧。”
老者一跺脚:“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玄阴子除魔卫道,护卫一方,竟对他的尸首如此不敬!”
江映棠冷笑一声,破堤纵洪,被踩死都算是便宜他了。
老者一顿:“殿下因何发笑?”
江映棠不理不睬,对金秋雁道:“龙王尸首在村东的土窑内,我看他那身皮和内丹不错,便留下了,云笈哥哥不会怪我吧。”
金秋雁脚步停滞,语气艰涩:“蟒皮和内丹……我师尊临行前有令,命我们将这两样东西带回去……栖云不日便要出阁,师尊想多为她添些妆奁。映棠,你可否割爱?”
柳栖云,掌教独女,金秋雁未婚妻。
江映棠下意识道:“恭喜啊,没想到云笈哥哥马上要合籍了,届时我必备上厚厚的贺礼。”
一时间鸦雀无声,金秋雁脸色发白。那三人神情古怪,要笑不笑的,面皮抽搐。
金秋雁抿唇:“映棠记错了,栖云早与星陨谷的温茂订亲,你这份厚礼,要送也是送去星陨谷。”
江映棠愕然,掌教不是要把柳栖云许给金秋雁吗?怎么新郎官换成温茂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竟然输给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温茂?
看金秋雁惨白着脸色,勉强维持风度,看来是伤情到了极点。
江映棠有些讪讪,人有亲疏远近,金秋雁是她已故兄长的至交,她自然偏心金秋雁。
蟒皮和内丹在纸人那里,要是金秋雁与柳栖云合籍,那算给新嫂添妆,她软磨硬泡也要把东西要来。
可她和柳栖云和温茂不认识,两个陌生人的嫁娶,干她何事?
江映棠摇头:“不好意思,东西我已经送回东都了,我正缺一副软甲。”
金秋雁不再提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