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哨兵紧紧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痛苦、不甘、疑惑……
剧烈的心绪波动下,哨兵的精神海再次陷入暴动,萨德纶忍不住捧起自己的头,急切地喘息着。
“殿下!”
眼见萨德纶要再次崩溃,商却非拉下对方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细密的精神力透过唇间缝隙涌进哨兵的精神海,如同一张强力的大网笼络住那些纷繁逃蹿的精神力,迅速修补好他那濒临破碎的精神海。
待两人分开,商却非的唇已经被吮得泛红,萨德纶回过神来,就看见妻子抿着唇,担忧地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眼里泛着点点水光。
“您不要在动用精神力了,”商却非垂下眼,眼中闪过丝水光,下一秒掩饰般抹了抹眼角,“医生说,您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让精神海陷入崩溃。”
萨德纶看着紧咬着唇,鼻头有些泛红的向导,心头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张开臂,紧紧地将妻子拥入怀。
“却非,别怕……没事的,我会好的。”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父亲有多么厌恶欺骗。
见惯了父亲这么多年的手段,他难道不明白,父亲如今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吗。
他,恐怕不能成为下一任王储了。
“没关系,没关系,让我想想,我一定有办法,我依旧是皇室唯一的S级……”
萨德纶将脸埋进向导的腹部,隔着衣料,触碰着他温暖的皮肤。
被他以为水性杨花,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地位才嫁给他的妻子,在被自己差点害死后,轻易的原谅了他。
甚至,在他搞砸了一切,已经快要失去如今的地位时,依旧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他。
看着哨兵轻轻颤抖的发顶,商却非抿了抿唇,半晌后,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我知道,我知道,”仿佛在安慰一个孩童,商却非的声音如此温柔,“没关系的,老公。”
“您是皇室唯一的S级哨兵,更是这次清剿行动的大功臣,深夜批阅的奏书,经手的项目,都是您一点点积累的功绩。”
“难道,陛下会因为您的疾病,就抹去您这么多年的功绩吗?就算是为了皇室的颜面,他也不会轻易抹去皇室唯一S级哨兵的身份吧。”
商却非说话声不急不缓,轻柔又动听,萨德纶在他的安慰中,慢慢平缓了心绪,抬起了头。
看着哨兵的神情,商却非的眼眸微闪,以一种萨德纶看不分明的爱怜神情,将他脸颊的碎发拨弄至而后。
“没关系,我们先吃饭吧。”
见哨兵终于平静下来,商却非脸上露出了笑,连忙将托盘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又转过身为他拿来干净的餐具。
萨德纶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中满是平静,有一瞬间觉得,如果时光能凝结到此时此刻,那么即使是世界末日,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目光缓缓落下,看到那份文件时,他有些疑惑,拿了起来:“这是什么?”
药剂。假孕。与高等级哨兵精神力结合。
萨德纶有些困惑。
“这是……”
这时,商却非也拿来了餐具,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迟疑了一瞬,缓缓开口:“能够让您脱离现在的局面,顺利成为下一任王储的办法。”
萨德纶好似没有听懂,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放下手中的餐具,商却非垂眼,挽起耳边的发,露出那张美丽的脸。
“我听见了别人的议论,他们说,陛下将大皇子殿下接回了宫里,并且……”
踌躇着,他轻声道:“并且计划着在金衣盛会后的职位换届中,封大皇子殿下为王储。”
几乎是一瞬间,萨德纶瞳孔紧缩,他的心脏开始极速跳动,五指猛地缩紧,攥紧手中的纸张。
“可是,这是您应该坐上的位置。”
“我去问了大祭司,他都告诉我了,他是您母亲的兄长。”
“您是那么努力,十多年来事事都做到最好,没日没夜的完成政务,还有,您的母亲,为了让你登上那个位置,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
商却非突然抬头,眼中满是对他的怜惜,不忿,最后,慢慢化为了坚定。
“您已经付出太多了,不能在这里停下。”
商却非走到他身前,从他手中抽出那张报告。
萨德纶从他的描述中回过神来,看着妻子的脸,心中不自觉有些感动。
他的妻子一直在为他寻找摆脱困境的办法。
但他不太明白,这和手中的东西有什么关系,于是他问:“那这个……”
“陛下曾经说过,只要我怀上等级高的孩子,就会让您坐上王储的位置。”
静了片刻,商却非缓缓抬眼,看着这个面色怔然的哨兵:“只要我用了这份大祭司提供的药剂,假装怀孕,在陛下册封大皇子之前前公开这件事,即便是为了皇室的颜面,陛下也会让您成为王储吧。”
大祭司,原来是他。
温莎家族这一代的掌权人,想来,以他的能力,能有这种稀奇古怪的药剂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与他关系并不算特别亲密,淋到这个关头,却愿意出手相助。
想来,是顾及到他的母亲了吧。
在这个关头,萨德纶忘记了往日的思虑周全,轻易地接受了妻子的说法。
他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双拳紧紧握着,突然,他转过身抱住了妻子。
“却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这个计划,在他看来简直是天衣无缝,能够提前取得王储之位的同时,还能堵住父亲的口,然后他不能在等级一事上做文章。
到时候,等他成为王储,再取了星际联赛的名次,或让这个“孩子”意外流产,或去抱养,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
能够有这么聪慧的妻子,真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心头渐渐浮现起希望,萨德纶那张因生病而苍白脸色泛起血色,迫不及待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眼见着哨兵已经被他说动,在这无解的困局中,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商却非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笑。
看呐。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清楚盖亚家族的人对权力的渴望了。
只要以权柄为铒,不管是什么样的钩,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咬上来。
看着哨兵的眼,商却非开口:“需要的是,我与高等级哨兵结/合。”
“……什么?”
脸上的笑凝固,好像生锈的木偶,萨德纶缓缓地转过脸。
将被揉皱的检测报告再次放在哨兵面前,商却非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
“需要我和高等级的哨兵结/合,吸收对方的精神力,然后,药剂便会在我的体内形成假孕的效果。”
“双方的等级越高,这个‘胎儿’的等级也会越高。”
明明妻子的声音那么清晰,但传入萨德纶的耳中,却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杂音。
他茫然地,几乎有些可怜地看着向导。
高等级的哨兵……
商却非看着哨兵,见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见他瞪大了眼,几乎连眼角都有些撕裂。
商却非冷漠,却又温柔地凑近,吻在他的嘴角。
“殿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明明如此温柔,萨德纶看着他,却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高等级的哨兵。
会是谁呢。
浑身的血液几近凝固,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反正,不是自己。
耳边传来嗡鸣,他仿佛听见自己的血管根根断裂的声音,脑海深处传来一阵痒意。
好凉,嚓嚓作响,什么声音?
哦,原来是自己被打开头骨,剖开精神海的声音。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他又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女人尖锐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脑袋,好似有人正用尖锥敲击他的头。
“皇儿,你姓盖亚,你必须是盖亚皇室的继承人。”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吗。
天旋地转间,胃里翻江倒海地翻滚,他的面部痉挛着,微微弓起身。
“……对。”
天地间仿佛只余下一片死寂,萨德纶轻颤道。
他坠入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