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余轻欢，她从未见过有人能笑得这样好看，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笑容而明亮起来。
“喜欢。”沈以绵听见自己说。
谢筱蝶看出她不知道点些什么，拿过菜单，眼也不眨地报了一连串的菜名。
“太多了，吃不完的。”沈以绵打断她。
谢筱蝶终于停了下来，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再加两个甜品，先这样。”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等上菜的空隙，谢筱蝶找着话题和她聊天。
“我不挑食。”
谢筱蝶又说：“不挑食不代表没有偏好，你更喜欢吃咸口的菜还是甜口的菜？”
沈以绵想了想，“甜口的。”
谢筱蝶眼睛又是一亮：“我也是！”语气雀跃，像是因为找到和沈以绵的共同点而开心。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谢筱蝶的声音混在音乐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沈以绵和她相处很放松，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
余轻欢离开后，去了律师事务所找顾瑾，顾瑾是余轻欢在夜店认识的朋友，也是璀璨珠宝新聘任的律师团队的合伙人之一。
顾瑾有些惊讶她会来找自己，她刚和委托人聊完从会议室出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成熟又干练。顾瑾推门而入，笑道：“小余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律师事务所已经放假，但有委托人等不及了，顾瑾只好回来亲自接待。
余轻欢轻笑一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怎么？没事不能来看看顾大律师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顾瑾给余轻欢倒了杯水。
余轻欢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正色道：“其实我有些问题想咨询。”
顾瑾挑了挑眉，她早看出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余轻欢斟酌着开口：“我有个朋友，今年22岁，她是被收养的，但养父母一家对她很不好，总是压榨她，现在她成年了，想要解除收养关系，要怎么操作。还有就是，要是养父母那边不同意，有影响吗？”
虽然有些意外余轻欢问的是这方面的问题，但说到专业，顾瑾也正了正神色，“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一十五条，养子女成年后，可以与养父母协议解除收养关系。如果协议不成，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余轻欢皱眉：“会有败诉的可能吗？”
顾瑾：“即使养父母不同意，只要符合法定条件，法院也会支持解除，败诉的几率很小。”她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关键是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收养关系已经恶化，无法继续维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余轻欢站起身，正经道：“这件事就麻烦顾律师了，到时候还麻烦你和我们去一趟。”
顾瑾送她出门，“别客气，也让你那位朋友别担心，解除领养事宜全权交给我们就行，到时候只需要她出面签个字。”
“好，谢了。”余轻欢拍了拍顾瑾的胳膊，“到时候请你吃饭。”
顾瑾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余轻欢离开。
余轻欢上了车，收到了程乐的电话，先是一阵嘈杂的音乐声，然后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L酒吧，速来。”
余轻欢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她拒绝：“不了，今晚要回老宅吃饭。”
“行吧”程乐顿了顿，又道：“一直忘记问你了，我听说怀柔姐和筱蝶姐年后回法国，也就两个多月就会回来了，沈以绵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余轻欢闻言沉默一瞬，靠在椅背上，有些漫不经心：“还能有什么打算，结束关系呗。”
程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真舍得啊？毕竟你们在一起也快三年了吧？”
“有什么舍不得的”余轻欢看着车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她本来就是我无聊时的消遣，筱蝶回来，她就不该再留在我身边了。”
哪有消遣快三年都不腻的。
“轻欢，你确认吗？”程乐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吗？我总觉得你对沈以绵……”
“不喜欢，我对她什么都不是。”余轻欢打断她的话，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别瞎猜。”
程乐：“……”好凶，她都还没说什么呢。
挂断电话后，余轻欢感觉胸口堵得慌，烦躁地又解了两颗纽扣，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不对劲，她明明早就做好了准备，等谢筱蝶回来就和沈以绵分开。可是为什么，想到要结束这段关系，她的心会这么…烦躁？还有丝丝缕缕被她刻意压下、刻意忽略的不舍。
她从小就喜欢谢筱蝶，不可能因为和沈以绵短短的三年就改变，肯定只是因为习惯了才不舍，对，一定是这样。
余轻欢下定了决心，就让她帮她做最后一件事，等帮沈以绵和她的养父母解除领养关系，她就和她说清楚。
春节一晃而过，余轻欢不再像前两年那样春节期间一次都不来看她，反而隔天就来一次，每次都陪沈以绵好久好久，还带她出去玩，这个春节是沈以绵有记忆以来过得最开心、最幸福的一个春节。
假期结束，工作党开始了工作，学生党也开始了学习，余怀柔和谢筱蝶回了法国，余轻欢和沈以绵也开始上班了。
新年上班第一天，整个公司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沈以绵刚踏进设计部，就被满眼的红色晃得眯起了眼。墙上贴着大红的福字，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挂着中国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柑橘香。
“以绵，新年好啊！”同事王姐笑着跟她打招呼，“快去总监办公室，凌主管在发红包呢。”
沈以绵点点头，把包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她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桌上摆着一盆多肉，是年前凌主管送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主管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沈以绵站在门口，听见凌主管清冷的声音：“新的一年大家加油。”
沈以绵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推开门，办公室里已经站了好几个同事，凌云正把红包递给他们。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以绵来了。”凌主管看见她，眼睛一亮，“正好，我正要找你。”
其他同事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凌主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比刚才给其他人的都要厚实一些。
“新年快乐。”她走到沈以绵面前，把红包递给她，“新年好，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沈以绵接过红包，指尖不经意触到凌主管的手，对方的手很凉，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凌云今天化了淡妆，眼尾微微上挑，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谢谢主管。”沈以绵扬唇道谢。
“对了，”凌云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个项目我想交给你来做。”
沈以绵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的珠宝设计项目，预算高达百万，按理说应该交给资深设计师负责。
“这…我恐怕…”
“不用担心，要相信自己。”凌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而且这个项目我会带着你一起完成。”
她走到沈以绵身边，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是清冷的梅花香，“等这个项目完成，奖金很丰厚。而且…”她顿了顿，“等你毕业，就可以直接转正了。”
沈以绵抬起头，对上凌主管含笑又含着鼓励的眼眸。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主管信任她，她也该相信自己，沈以绵抱紧文件，用力点了点头。
“好好加油。”凌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出办公室时，沈以绵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红包和文件，顿时觉得干劲十足，刚开年工作的懒散一扫而光。
时间如流水般缓缓而过，余轻欢刚上任，忙得脚不着地，每天都很累。沈以棉也是，新项目的设计很耗心神，客户特别注重细节，她满脑子都是图纸图纸，也没有心思做别的，她们都没有生出什么旖旎心思，这段时间只是相拥而眠。
余轻欢熟悉手头上的工作之后，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了不少，终于抽出时间，打算陪沈以棉回一趟老家。
顾瑾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资料，随时准备和她们一起去走解除领养关系的流程。
顾瑾本来想着派事务所的一个实习律师去就行了的，但余轻欢却很重视，非要她一起，说这样才放心。
她没辙，只好亲自出马了。
余轻欢还没和沈以棉说这件事，她是想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再带人回去一次性解决，这样绵绵就不用再被那些烂人缠着了。这样她们分开后，自己或许能减少一些内疚。
这天余轻欢和沈以棉都难得的没有加班，余轻欢决定去接沈以棉下班，没有提前告诉她，准备给她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