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磐紧绷的神色顿时缓和,她掌权以来,最怕镇魔塔有变,只要魔王残念仍被镇压,纵有大妖兴风作浪,也尚在掌控之中。
“可这天降异象确实诡异。”
云磐顺着裴问悬的目光望向殿外,见她修长手指于掌间不断推演,屏息凝神。
“回禀殿下,此乃上古神器启灵认主之象。”
云磐不由心下一喜,上古神器,竟于云泽现世,欲问详情却见裴问悬发怔。
异象升起之地靠近玄清山脉,而裴执因几日前出发玄清镇参加拜师大典。
莫名的不安涌上瞬间心头。
裴问悬再次掐诀,随着卦象清晰,手竟微微发颤,银月瞳中更是云磐从未见过的惊色。
“裴史正?”
裴问悬呼吸不稳,声音急切,
“殿下,臣女恐遇不测,卦象九死一生。”
话音未落,她已不顾礼数,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向玄清山飞去。
望着快速消失于天际的背影,云磐轻叹,
“来人,让闻人渡立即前往裴府待命。”
“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回禀本宫。”
“是。”
凤袍摆动似浪,云磐坐会案前,神色愈发复杂。
如今,玄修裴家、医修闻人家、刀修谢家这三个千年世家大族中,只有裴家家主裴问悬一人踏入大乘修为,偏偏裴家人丁单薄,只有裴执因这一根独苗儿。
而裴执因呢,虽六岁觉醒灵根,可十八岁仍在炼气期原地踏步,裴氏血脉自带的天机眼更是没有丝毫觉醒迹象。
若裴执因当真出事,失去的不止是裴问悬的女儿,更是裴家一脉玄修百年的传承。
思及至此,云磐眼底渐渐泛起寒意,她从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意外。
上古神器启灵,裴执因遇险,两件事情同时发生,未免太巧了些。
“云影。”
“话音刚落,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跪在云磐面前,
“属下在。”
云磐望向玄清山方向,声音冰冷,
“查,裴执因因何遇难。”
“还有,究竟何人启灵上古神器。”
*
长睫轻颤,裴执因缓缓睁开眼睛,浑身又酸又疼,仿佛被重锤反复锤过一般。
她下意识翻身坐起,一阵刺痛骤然从胸口传来,
“嘶——”
裴执因疼得倒吸凉气,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
半晌她才缓过劲来,打量四周,头顶是层层淡青色纱帐,空气里淡淡熟悉的沉木香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原身记忆里的裴府。
“我去......居然真没死。”
裴执因睁大眼睛,猛地抬手摸向脖颈,触碰到那枚温润骨坠时,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骨笔还在。
裴执因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醒了还不消停?”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积雪。
她抬头望去,床边,原身母亲裴问悬正静静地看着她,银月色的眸子里的倦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裴执因回望的一瞬,她熔金色的眸子让裴问悬瞳孔骤缩,
裴氏天机眼共分三品,
下品苍青,
观山川灵脉,察风水格局,见天地之势。
中品银月,
观人族兴衰,察王朝气运,见众生之相。
上品熔金,
观命盘因果,察生死轮转,见天命之形。
三品之中,下品所见,上品皆可见。
上品所观,下品终生难窥。
裴氏立族千载,苍青瞳者不计其数,银月瞳者不足十人,而熔金瞳者,族谱至今未闻其现,只存在于祖宗留下的残缺古卷。
裴问悬怔怔地望着那双眼睛,一时间忘了言语。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传说中的熔金瞳会出现在女儿身上。
裴执因被她看的有些心虚,眼睛滴溜溜的不知道看哪里,忽然想起金山岭、沈管事和暗卫们,忙抓住裴问悬的袖子,脸色微变,
“母亲,沈管事还有那些护卫呢?他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