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可有其他交代?”
裴执因心头一紧,但很快反应过来,
“有。”
“圣人让我时刻关注魔族动向。”
依旧是真话,只不过她没说,那个魔族动向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见梵轻蕴神色缓和了一丝,裴执因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乘胜追击,
“师父,我真没有二心,还是您的事业粉啊。”
梵轻蕴不解,
“事业粉?”
裴执因立刻认真表态,
“就是......见您修为精进,比我自己突破还高兴。”
“您大道有成,早日化神,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见梵轻蕴突然沉默,她本能的求生欲催促着她继续思考,必须再拿出点诚意。
等等,她想起来了!
按照原本剧情,梵轻蕴如今正困于金丹圆满,后来下山赈妖灾时,斩杀了一头刚踏入金丹初期的赤翎肥遗,借其妖丹之力才强行破执,迈入元婴。
既然金丹初期的妖丹都行,那金丹圆满九阴鬼鸦的妖丹岂不是更行。
想到这里,裴执因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师父!我真的是您虔诚的事业粉。”
“我在烬月秘境拿到了九阴鬼鸦的妖丹,就是准备献给您的!”
她冲着梵轻蕴点头如捣蒜,生怕她怀疑自己的忠心,
“真的,那妖丹就在我乾坤袋里。”
“现在只能辛苦您,自己拿出来了。”
裴执因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她没撒谎,先前她确实没打算动那枚九阴鬼鸦妖丹,毕竟有无相笔在身,她以为修行可以与寻常修士不同。
至于现在......计划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当下生成的。
梵轻蕴没打算收下九阴鬼鸦的妖丹,那是裴执因的机缘。但是她存心试探,便用灵力隔空打开了她的乾坤袋,见她不但没有不舍或惋惜的神色,反而往腰间乾坤袋方向努了努嘴,一副恨不得立刻上供的模样,便停下了动作。
看来,拜师慕强是真的,想助她提升修为也是真的。
梵轻蕴目光落在面前少女身上,被威压压制许久,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熔金色凤眸蔫蔫地垂成八字,眼中含泪,眼尾泛红。
梵轻蕴眸光微顿,下一瞬,缠绕裴执因的白绫自行松开,化作萤光飞回她的袖中。
“明日起,酉时,检查刀法。”
“每日,亥时前回鸣心崖,否则严惩。”
说完她转身便走,白衣掠过石阶,崖上再次传来殿门关闭的声音。
裴执因周身一松,便趁着梵轻蕴背对着她,催动天机眼。
果然,在梵轻蕴命盘上,一根幽蓝色堕魔线格外醒目,它自神魂深处一路贯穿而过,竟比寿元线更粗一些。按照寿元线推演,距离彻底堕魔,约莫还有两年。
裴执因陷入沉思,可现在梵轻蕴明明还没喜欢顾长歌,难道......男主并不是堕魔原因?而是加速剂?
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麻烦。
再想到梵轻蕴方才临走前留下“检查刀法”的话,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紧闭的主殿大门,默默打了个寒颤,不愧是准魔王。
她绝望地站在树下,失神了许久。
其实,她已把时间规划得明明白白。每日裴问悬下朝之后,便通过归墟镜传授裴家玄术与基础术法,顺便教她接手裴家事务,午后研读《万妖图谱》,熟记各类妖兽习性与弱点,夜晚再进入洞天瓶修炼刀法。
可如今......计划里忽然多出酉时的刀法检查。裴执因抬手捂住脸,她不是不愿勤学苦练,可自己练是一回事,每日都有一个随手能把她拍树上的人站在旁边检查,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途一片灰暗,穿书不过一个多月,她先是被迫给疑心深重、城府似海的摄政长公主当哨兵;如今又认了个话少心狠、修为碾压她的仙尊当师父。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想到云磐,今天还未传讯,于是连忙取出云章简将早已准备好的消息传了出去。
裴执因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知何时,一弯新月已悄然爬上山巅,她忽然有些想家,穿书后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不受控的离谱起来。
主殿中,梵轻蕴垂眸看向乾坤袋中少了一张、平日修炼时用来凝神静气的符箓,唇角细微地弯了一下。她将空山琴置于身前,指尖轻拨,清越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她素来不喜折磨拖沓,杀敌或斩妖皆是一招致命。
可今日不知为何,回想裴执因被绑在树上的乖巧顺从模样,那双湿漉漉的熔金色眼睛竟让她生出一种陌生的餍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