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把你从那里拉下来,留下你有用的部分,舍弃你无用的脑袋、或者坏心思。你可以成为一时的神,但没有谁会成为永远的神。只有不存在的东西,才能称之为“永远的神”。
李恪儒轻巧的笑。她试图让那小人儿明白,自己已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并且对他作出了回应:
我不怕毁灭。你们越疯狂,我越快乐。
“你们还想再经历一次灭绝的恐惧吗?”
呼尔河原本就是环境恶劣,无法生存之地。一代代族群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于夹缝中生存,终于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但是没过多久,火山熄灭,远古病毒复苏,土地遭到侵蚀,处处充满生命毁灭的因素。他们又在地下建立了安全堡垒,日复一日,重现辉煌。
“呼尔河地下宫城摇摇欲坠,一朝倾覆在所难免,地上地下,无处可去。在这诺大的宫城之中,仅存的腹生子又有多少?”
作为呼尔河的腹生子,他们自己当然知道腹生子的数量。
这是虚假的繁荣。
“没有介子闪耀主,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年纪稍长的腹生子说。
“介子闪耀主是我们的工具。”
“那你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李恪儒的身体透着华光,在腹生子和介子闪耀主之间游走,“衣食无忧,无欲无求,就算脑袋灵光,在这个世界上也变得毫无用处。你们明白的,呼尔河不需要你们,所以你们的身体里才会被埋下死亡的毒素,节约资源,好让这里消亡的慢一些。我说得对不对?”
“连生存的必需品也牺牲了,你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李恪儒尽管能感知情绪的微妙变化,但是无法深入了解陌生生物体那些没有任何信号传递所发生的思考。她眼里的这些腹生子不发一言,表情从容,定定的看着她水蛇一样出没。
太阳是美丽的,李恪儒也是美丽的。而后来者的美丽,和熊豆的诱惑,改变自身处境,此等种种,看似并没有成功得到腹生子的认可。
“你是什么人?”距离李恪儒最近的腹生子怀着对外来者的排斥,伸手一抓,手里留下的只有一堆碎琉璃。而李恪儒的身影仍然在他们之间徘徊。
“抓住她。”
发号施令的是一个介子闪耀主。
“身份不详,不是入侵者,就是变异类人生物,就地灭绝也不为过。快动手。”
介子闪耀主的声音未落,整个日头祥和、花明柳绿、宝石堆砌、纯洁无瑕的空间里,瞬间电光火石,肉眼不可见之物从四方喷出,独独锁定已然隐身的李恪儒,空气里顿时充满刺鼻的气味,无法呼吸。
这是大叶植物释放出来的微小颗粒,含有毒素,能随着目标的独有信号融合进身体。仅仅不到打个盹的功夫,对李恪儒毫无办法的呼尔河介子闪耀主便制定了新的方法来对付她,并且十分有效。
腹生子看不到,但身体的感知能够帮助他们察觉到李恪儒的所在。他们准确的抓住李恪儒的身体。
但李恪儒从十多只手中轻巧的溜走了。腹生子的身体挤到一处,试图将李恪儒的活动范围缩小,希米却闯了进去。
“要是伤了我们呼尔河的腹生子一丁点,不管是有身份,还是没身份,都会落了大难难逃。”介子闪耀主静立一旁等着收拾残局。
如介子闪耀主所愿,李恪儒声声痛苦尖叫。但在他们以为这次绝对万无一失的时候,看见李恪儒轻巧的跳出了包围圈,又为了逗弄追逐的人靠近他们,身形灵敏如鱼,踢翻了腹生子,嘻嘻笑着坐在高处看笑话。与此同时,从她的身体上发出来的痛叫声并未停止,但那声音已经不再像是腹生子的声音,而是某种幼小的动物,“吱呀吱呀”,或者像是一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所发出的声音。
如今腹生子的竞争力体现在智力上。他们力求于开拓一颗聪明的脑袋,具有“开创”的价值,才能在这个群体中生存下去,因此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战斗能力。他们对李恪儒的围攻,只是毫无技巧的赶苍蝇。介子闪耀主这才无奈出手,他们已然知晓,常规手段对付李恪儒毫无意义。
李恪儒玩得腻了,坐在枝头,连冲她而来的一支细小的高速气流也不再躲避。这支气流从介子闪耀主的扶摇吕中发射而出,散尽能量之后融进风中,不产生任何污染物。这扶摇吕小如手掌,类似弩箭,平时装饰在手套背面,宛如介子闪耀主身体的一部分,需要用时抬手抬脚般轻松快速,只要意识一产生,它就会自动组装,瞄准目标,只是相比于当今世界的科技慢了些,基本上一秒钟可连射五次。
气流破空之声低而短促,惊的小松鼠猛一抬头,惊呆片刻认为没有危险便放下了警惕心。气流经过之处,割破一串飘落的树叶,要是落在靶子身上,必然稀里哗啦、一塌糊涂。但是落在李恪儒身上,就像是一股温柔的风拂过她的脸庞。她什么都没有做,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介子闪耀主奈何不了她而已。
希米看到她的高高在上,和没有归属感的淡淡忧伤。
李恪儒看见希米眼里的渴望,羡慕她能高飞枝头,灵魂得到自由。
一支气流正中眉心,李恪儒的脸开始破碎,胸腔被拆开,身体整个碎裂开来,然而坠落的不是一块块血肉,而是片片玻璃状透明的蝴蝶振翅而飞。
蝴蝶尚未离开方寸,周围的一股股吸力强迫那些若隐若现的小昆虫四下里散开,转眼之间被一片片巴掌大的黄色叶子消化殆尽,一丁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你们会想念我吗?”
李恪儒叮叮当当的笑声恶魔耳语,验证了介子闪耀主对她的认知。纵然如此,她还活着。
“到底是什么?”腹生子亲眼见证了一个活体生物的身体碎裂,毫无投机取巧、机关伪装的隐身、消失,纷纷恐惧。他们询问介子闪耀主。
“不该存在的东西。”介子闪耀主规规矩矩的给出了一个并不准确的答案。
“不该存在的东西,早已随着李应河峰士长的自尽而消失殆尽,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难道是自己冒出来的?”一位腹生子突然暴怒。
这谁也没有料到一位腹生子的情绪会如此激动,全都吓了一跳。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点透了他们多年来疑惑而不敢说的话。
“是不该存在的东西,还是说对你们不利,但对我们来说是救世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