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走不了,吴畏抑制不住地想,从刚才阿史那咥运的话看,他已经察觉到什么,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趁刚才退下的时候安排人去御花园蹲守,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吴畏抬头看谦妃,就算回去,齐王事后肯定加强防备,他们再想进来找玉佩下落可就难了,不如抓紧时间试试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话。
“谦贵妃,最后一枚玉佩在哪?”吴畏见她不语,说:“你前面这么肯定我们还差一块,显然你对玉佩的信息了如指掌,现在你的神情出卖了你,你知道玉佩的下落。”
王异君听完瞅瞅谦妃,帕子遮住了她半张脸,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啊。
“我知道又怎样,那枚玉佩在新帝身上,你根本拿不到。”谦妃擦干眼泪,高傲和不屑又回到她脸上。
吴畏坐在椅子上,“你很奇怪,既想我们死,但又不想齐王赢,前者我能理解,后者是因为她对你不好。”
被戳中肺管子的谦妃顿时跳起来,说:“不,她对我很好,还封我当贵妃了!”
“可她最开始承诺要封你为皇后。”吴畏不紧不慢道,“你心里很清楚,就算你帮齐王杀了我,她依旧不会扶你当皇后,你之所以能封贵妃,是因为齐王还需要你们家制衡异邦势力。”
吴畏继续帮她分析:“现在异邦对朝廷的侵蚀情况你比我更了解,想斗赢他们可不是朝夕之间的事,你,你们家能斗赢旌旗蔽野的异邦吗?”
“就算能,到那时,异邦没了,你们家也该退场了。你,年老色衰,新嫔妃们一进宫,你只能求齐王念及旧情在后宫给你留块地,又一次把未来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谦妃呆滞住了,吴畏走到她面前,温和地说:“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封你做皇后,我都死了怕是不成,但我们可以帮点别的,你就不想换一次自己主动掌握命运的机会?”
“你想不想试试把皇帝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吴畏在谦妃耳旁轻声说,像塞壬海妖诱惑水手那般。
吴畏捧着谦妃的脸,对方喃喃道:“我……我想。”
“好。”吴畏答应道,她松开手。
谦妃缓过神来,既然已经决定换条路,她心一狠,干脆走到底,管他前方有什么虎狼豺豹,她这辈子见过的还少吗?
于是谦妃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们。
如吴畏恢复的记忆那般,最后皇帝并没有平定叛乱,而是被齐王在密道被齐王砍掉了头,投放消身粉的实际是齐王,齐王顺利称帝,一个傀儡皇帝。
异邦人要求她娶异邦王之子,前朝后宫都塞满了异邦人,想架空她,齐王本就为此事烦恼,这时候,国师告诉她:“先皇的骨灰出了事。”
原来是先皇的怨念太深,不肯入地府,那些在叛乱里死去的大臣军队、嫔妃宫人同样如此,他们聚集在先皇魂魄身边,国师告诉齐王:“如此下去,待魂魄怨念强到能结成实体,必会找陛下寻仇,到时候陛下性命难保。”
齐王听完后愈发惊恐,在国师的建议下,搜集这些人的骨灰制作成乌盆,国师施法洗去怨魂们的记忆,哄骗皇帝让她以为自己平定叛乱。待皇帝等人沉溺在虚假的记忆中渐渐忘记仇恨时,再举办祭祀,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关于真相的记忆被分存到玉佩里,你必须找齐玉佩。”谦妃说。
沉默许久的高瞻远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兵变和怨魂的事情,最后残缺的记忆,难道是破解之法?”
“不错,”谦妃说,“之前陛下还来我这儿的时候,曾无意间透露过,怨魂是有意识的,制作乌盆设计祭祀都离不开怨魂,所以国师制作了最后一枚玉佩用来封存怨魂时期的记忆。”
谦妃说完后明显轻松多了,“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吴畏问。
谦妃眼神逐渐坚定,说:“我要换小黄活。”
“我?”一直坐在角落的小黄站起来,“我一直活着呀。”
“闭嘴!”
小黄委屈巴巴坐回去了。
谦妃告诉他们,她曾私下花重金贿赂国师,打听到了能让小黄复活的办法,只要经常让小黄来进阳间吸收阳气,大祭之前国师会给她一个娃娃,让小黄躲进去逃过一劫。
王异君:“也就是说小黄以后都要在娃娃身体里生活?这能算活着吗?”
“可以陪我说话怎么不算活着?”谦妃撇撇嘴,捻手帕的手指着小黄骂道:“偏偏这个蠢货见我就像见鬼一样躲,每次我要拿首饰收买她才肯来。对了小黄,我上次赏你的珍珠项链呢?你丢哪儿去了?”
小黄扣着手指,笑嘻嘻地说:“给老鼠朋友了。”
谦妃听完又跳起来,想冲过去打人,众人急忙拦下她,李茹劝导:“哎呀孩子还小,你也说她脑子不好使,就原谅她一回吧。”
谦妃捂着头一屁股坐回床上,气急败坏道:“我迟早被你气死。还有你们!听完了就赶紧滚回去想办法偷玉佩。”
吴畏拿起桌上的扇子扇了扇,无奈道:“我们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