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现实,吴畏,你之前一直沉浸在幻觉里。”
“不!你撒谎!”吴畏激烈反驳道。
滋啦——滋啦——滋啦——
吴畏仰躺着,口水从合不拢的嘴角溢出。
又是一次点击治疗,“系统?副本?没有这种东西,这些都是你的幻想。”
“不,不是。”吴畏咬紧牙关道。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没有点击,白大褂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唉,吴畏女士,你上班时闯红灯被高瞻远先生,也就是你的上司高总撞到,脑震荡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还患上了妄想症。”
吴畏已是气若游丝,她眯着眼,看从小窗透进来的阳光。
春夏秋冬来回走了两圈。
吴畏的床位挨着房间里仅有的一扇小窗,她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月亮,屋外树梢停了两只鸟。她听见鸟儿在鸣叫,看见它们一根一根清理翅膀上的羽毛,每一根羽毛的振动是那样清晰可见。
护士会定期来给她们读报纸,分享社会新闻,她听着那些事情,某个地方修了座桥,哪里又举办慈善义捐活动,某地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谋杀案。吴畏认真听着,心里那个无数次被她按下又冒出头的疑问此刻再次喷涌而出,她已是精疲力竭、
“吴畏女士,你已经在我院两年了,现在感觉如何?”
吴畏的视线穿过医生定格在墙上的小镜子,她看见自己瘦成皮包骨的手臂,她的头发毛躁得可以划火柴,脸颊像被人用小刀挖了两个洞。
“难道你还沉浸在幻想中,以为那些系统、高瞻远都是真的吗?那都是你的幻想!”医生摊开病历,“你目前情况良好,只要做完最后一轮测试就能出院了。”
一听到能出院,吴畏张开嘴,吼间溢出两声不成字的呜咽,她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合上嘴,一副死心模样。
医生双手交叉,俯身向前,严肃道:“你认为自己现在是在现实吗?”
吴畏沉默许久,两年了,她看见花开花落,熬过酷暑寒冬,入冬后的冷空气扑打在她脸上,那份触感无比真实。
她说:“不……不在……”
她选择相信自己。
院长没了笑脸,开始砸东西,病历本砸在她脸上,吴畏却不觉疼痛,等病历本掉在地上,她随之睁开眼,看见一屋子人围着他。
高瞻远、王异君、罗浩阳、薛明、李茹、晓宁,每张脸都十分逼真,她几乎窒息。透过人缝她看见古代样式的房梁,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刺得她微微眯眼。
“你终于舍得醒了,走吧,我们一起去找谦妃。”罗浩洋催促道。
吴畏环视众人,身体僵硬一时没有动静,她在精神病院里面呆了两年,对她而言是货真价实的两年,每一次的疼痛逼得她痛不欲生。回到那个马上就要出副本的早晨,吴畏感到不可思议,还有时间流逝带来的怅惘。
高瞻远握住她的手,吴畏勘察部他已是极力忍耐,但仍忍不住颤声道:“你终于醒了,你差点、差点吓死我了。”
吴畏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说:“我做了个梦。”她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罗浩阳严肃道:“我当时分明说的是‘不要开门’,任何人来敲门都不要开。”
“不对啊,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不要开错门’,”王异君举起手,“我还记得当时问你‘要是开错门会怎样’。”
罗浩阳面色凝重:“我听见你问‘开门会怎样’。”
吴畏提起昨晚晓宁要去李茹房间的事情,晓宁和李茹同时竖起三根手指说她们绝对没说过这种话,那种情况下她们怎么可能会串门。
真相呼之欲出,冷宫里的鬼怪不仅会伪装成他们,还修改了他们说的话,会在睡觉时拉人进幻境。
其他人听完皆是心有余悸,毕竟他们昨晚也在鬼怪肚子里,有人听到了同伴的敲门声,但最后选择不开门。或是因为走运逃过一劫,没有像吴畏那样被拉入幻境。
一行人意识到自己劫后余生难免戚戚然,故而久久不吭声。
吴畏忍着身上的疼,站起身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换个地方。”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众人来不及躲藏,吴畏心道不好,她居然没听到屋外有人,可现在想躲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