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想什么?”她追问，铲子在锅里转了一圈，“想清楚再说。”

林念宇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想什么? 想奖励是什么，想睡觉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想知道她说的 "不会让你失望" 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一可这些话串在一起，说出来就显得林念宇一直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知道......吃完饭干什么。”林念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吃完饭…干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咂摸这几个字。

油烟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轮廓。她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过身看着林念宇。

“过来。”她说。

林念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站在她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锅里的青菜还在滋滋作响。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林念宇，目光从眼睛移到鼻尖，再移到嘴角。

“先吃饭。”她终于说，"“其他的……”

她伸出手，在林念宇脸侧停了一下。指尖碰林念宇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晚上再说。”

又是这四个字，林念宇的耳垂被她捏得有点发麻，热度从那一点蔓延开，顺着脖子往下爬。

“可是…”林念宇开口。

“可是什么?”她的手指从林念宇耳垂上滑开，落在林念宇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你这么想提前知道?”

林念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这么乖?”她笑了一下，“主动说想知道。”

林念宇的脸又热了一点，她在说"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给你一点提示。”她说，手从肩膀上收回来，转身把青菜盛到盘子里。

“提示?”林念宇问。

“嗯。”她把盘子放到一边，开始处理豆腐。

刀在豆腐上切出整齐的线条，动作很稳，“今晚的东西，和昨天上午不一样。”

“不一样?"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是在床上躺着那个?”

“躺着那个。”她笑了一声，“还会概括了。”

林念宇的耳根更热了，她在说"躺着那个"的时候，语气特别随意，像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可林念宇知道她说的不是那个。

“不是那个，那是什么?”试探着问。

“想知道?”她把豆腐倒进锅里，油烟升起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想。”这次很干脆。

“想就对了。”她用铲子把豆腐翻了个面，“表现这么好，当然要给你点不一样的。”

愣了一下。表现好?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是昨晚跟着她做了四个小时，这也叫表现好?

“四个小时也叫表现好?”

“那叫什么?”她转过头看林念宇，眉毛挑了一下。

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那…晚上具体干什么?”又问了一遍。

“这么执着。”她笑了一声，把火关掉，开始摆弄调料瓶，“说了不一样，那就肯定不一样。”

“不一样是什么......”林念宇的声音越来越小。

“想知道?”她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念宇脸上，带着点很熟悉的味道。

点点头。

“想知道就对了。”她把调料瓶放下，擦了擦手，走近了一步，“不过一一”

她停在林念宇面前，距离很近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光，还有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什么?”

她说，"这会你怎么表现，决定了晚上是什么奖励。”

林念宇的心跳又快了，“怎么表现…”

“自己想。”她说，然后从林念宇身边绕过去，把菜盘子端起来，“先吃饭。”

林念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往餐厅走。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话。表现好晚上就有奖励? 那怎么才算表现好? 她没说清楚，就留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

“愣着干什么。”她的声音从餐厅传来，“菜凉了不好吃。”

林念宇回过神，端着蛋液跟上去走到餐桌前，她已经坐下了，筷子摆在一边，正看着。

“蛋液给我。”她伸出手。

把碗递过去，她接过去，又走去厨房先热锅倒油往锅里倒，动作很熟练。

油和蛋液混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一盘炒蛋就出锅了。

“吃饭。”她坐下，拿起筷子。

林念宇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菜。

青菜、豆腐、炒蛋，简单却带着点家常的味道。她已经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

“怎么不吃?”她看了林念宇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

“姐姐。”忽然开口。

“怎么才算表现好?”终于问出口了。

“自己想。”她头也不抬。

“想不出来…”林念宇说，声音闷闷的。

“想不出来?”她笑了一声，“那就慢慢想。不着急。”

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下来，桌上的菜只剩残渣。沈念羡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放下筷子，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姐姐。”

她抬起眼皮，看了林念宇一眼。

“睡觉时做什么?”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没立刻回答站起来，把碗筷收进水槽，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念宇的心跳快了半拍，视线跟着她的背影移动。

“睡觉做什么啊…”她终于开口，背对着林念宇，声音懒洋洋的，“不做什么。”

林念宇愣了一下，啥都不做? 就这?

“明晚呢?”林念宇追问。

"会…吧。"她从水槽边转过身，靠在台面边缘，双手抱在胸前，"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林念宇没想到她会反问，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可没有一件敢真的说出。

“我…”张了张嘴，“没有。”

“没有?” 她眉毛挑了一下。

林念宇咬着嘴唇，视线躲开了。

“那跟我有关吗?”她问，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耳根又热了她总是这样明明知道答案还要问。

“有。”林念宇小声说。

“那就想。”她说，从台面边缘推开身子，走到林念宇面前，“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憋着。”

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厨房的油烟气。

“想不出来怎么办?”林念宇问。

“想不出来?”她伸出手，指尖点了点林念宇的额头，“那我做什么你就想什么，我说什么你就想什么。”

她的指尖在额头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林念宇感觉那一块皮肤微微发烫。

“能猜到吗?”她问。

林念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她笑了一声。

“意思是…我不确定。”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她说，“猜错了又不会怎么样。”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林念宇知道她不会让自己真的猜错。

“那…现在去睡觉吗?”

“急什么。”她转身往浴室走，“碗你洗。”

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林念宇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我洗?” 林念宇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不然呢?”她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懒洋洋的，“我做的饭。”

林念宇站在水槽前，看着那一两个碗和几双筷子，她说得理直气壮的，林念宇竟无从反驳。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筷，林念宇的脑子还在想她刚才说的话。跟我有关吗?想做什么?

当然想。

林念宇想了一晚上，加上一个上午，现在脑子里全是她。

碗洗好了，林念宇把水擦干，走出厨房上楼。

沈念羡正窝在房间里，手机拿在手里，头也不抬。她换了个姿势，腿交叠着，T恤的下摆微微皱起，露出一截腰线。

“洗好了?”她问。

林念宇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

“嗯。”

“那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念宇扰豫了一秒，然后坐到她旁边不远不近，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么远?”她没抬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林念宇又挪了挪，靠近了一点。

“再近点。”

林念宇又挪了挪，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了。

“这还差不多。”她说，终于放下手机，转过头看你，"睡吗?"

林念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她的嘴角勾了勾。

“想睡…但是睡不着。”林念宇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为什么?”

林念宇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脑子里都是你?”她自己接了下去。

林念宇的脸腾地红了。

“这么直接?”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否认。”

林念宇想否认，可她已经说出来了。

“我说对了?”她问。

林念宇抿着嘴角，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嗯。”林念宇轻声说。

她的视线落在林念宇身上，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断断续续的鸟叫。

“那怎么办?”她终于开口，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我也想你，行了吧?”

林念宇抬起头。

“什么?”

“没听到?”她眉毛挑了一下，“那算了，当我没说。”

林念宇的心跳乱了。

“听到了!”林念宇急忙说，“我听到了…”

“那就行了。”她重新拿起手机，“睡吧。”

林念宇愣在原地，不知道她说的睡是指什么。睡在她旁边? 还是回自己隔壁房间?

“姐姐。”林念宇小声叫她。

“嗯?”她没抬头。

“睡哪里?”

“这里。”她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肩膀，“枕这。”

林念宇的心跳又快了，她是让自己枕在她肩膀上睡?

昨晚给她弄肿了可能是太用力了所以林念宇今天才老实。

“这…可以吗?”林念宇问。

“不可以吗?”她反问。

林念宇咬着嘴唇，慢慢地靠过去，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很快放松下来。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肥皂的清香。

“这样舒服吗?”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林念宇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就睡吧。”她的手抬起来，落在林念宇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明天再说。”

她的手掌带着一点温度，从林念宇的发顶慢慢滑下去。

林念宇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的呼吸声很浅，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林念宇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包裹着，安全而温暖，睡意慢慢涌上来。

在睡着之前，林念宇听到她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这么乖。”

林念宇想回应，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她的手还在轻拍林念宇的后背，节奏很慢，像是在哄什么。

林念宇的意识渐渐模糊。

睡着之前，林念宇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

我也想你。

她说的。

不是做梦吧。

应该是真的。

带着这个念头，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