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前往昆州的队伍终于集结,踏上了前往昆州的灵舟。
灵隐山毕竟是九州第一大宗,参与的弟子有四十余人,几乎都是金丹以上修为。
昆州位于九州大陆的西北边界,和魔域之间就差着几条山脉和一道天堑结界,与中州距离甚远,几乎横跨半块九州大陆,气候差异也极大。
抵达泣露台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泣露台由昆州徐家创立,但和白帝城蜀州夙家不同,它不是纯粹的世家宗门。
白帝城弟子不是夙氏血脉,就是夙家家臣,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而泣露台更像是昆州徐家“赞助”的宗门,也会接纳没有背景的外来弟子。
修真世家的家底丰厚得令人咂舌,泣露台的建筑风格堪称奢华,殿宇楼阁皆以白玉修筑而成,以悬空的琉璃栈道相连,房顶铺的都是彩色的琉璃瓦。
山风过处,檐角悬挂的玉片与风铃相扣,便连成一曲天然清音,闻之令人头脑通透、心旷神怡。
灵隐山的贫穷剑修们一路走来看得牙都酸了,只觉得屋檐上淌的都是绿油油的灵石,恨不得去屋檐上撬两块琉璃瓦带走。
在音修弟子们的带领下,各宗各派的修士们汇聚在了规模最大的一座宫殿中。
九州除了白帝城,其他各州的代表宗门都来了人,灵隐山作为九州第一大宗,来的弟子也是最多的。不多时,总共百余名修士都在大殿中齐聚一堂。
大殿内早有几名音修候着,见人来齐了,便挨个给每个人都派发了一块玉佩。
“此佩乃天山玉所制,能自动感应危险,一旦遇袭,就会向泣露台发出警戒,昆仑墟的传送门会立刻打开,只要穿过门,就能返回泣露台宗门内。”音修弟子向他们解释,“昆仑墟事关重大,届时泣露台也会先派一队弟子前去探路。”
没有人有异议。
虽说他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前往昆仑墟填补裂隙,按说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但昆仑墟毕竟和镇魔塔毗邻,如今镇魔塔又出了事,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迟简手中握着玉,低声和慕蓁交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如若遇到危险,直接派人增援岂不更好?”
“昆仑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进去的,只有每日戌时到亥时,入口才会打开。”慕蓁解释,“泣露台应该在昆仑墟内设置了一条传送通道,这样效率比派人救援更快。”
迟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又皱起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十人是怎么失踪的?他们为什么没有从通道离开?”
他说到了点子上。
泣露台每年都会派人检查昆仑墟的情况,昆仑墟这条安全通道不是一朝一夕才建起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些弟子连逃亡的时间都没有就失踪了?
殷如英趁机从旁边摸过来,悄悄挽上慕蓁的手臂,低声说:“师姐,我感觉不太对。”
妖族的第六感最是敏锐,直觉告诉她这次任务不会一帆风顺。昆仑墟的状况,可能比众人想象中还要麻烦。
“不着急,去昆仑墟之前还有一天准备时间,我们先去找宗主打听打听。”慕蓁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既然是师尊派的任务,宗主没理由不见我们。”
迟简瞥了她们挽在一块的手一眼,不做声。
聂云嵬始终跟在慕蓁背后,当一个沉默的隐形者,只有一双眼睛默默地瞅着其他人。
分发完了玉佩,大殿内的修士们很快散去,由负责接待的音修们领着去住处了。
和慕蓁预料的一样,还没等他们主动去找宗主,就已经有几个音修弟子上前,向他们行礼:“几位可是剑尊座下弟子?宗主有请你们到主殿一叙。”
……
跟随音修来到主殿时,宗主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泣露台宗主已有上千岁,还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模样,五官像白描的一朵牡丹花,寥寥几笔勾出三分舒朗和七分雍容。乍一看去,给人一种十分和善的感觉。
但她一开口,给人的感觉就和外貌完全不符了,明明声线是温和的,语气却自带一种高阶修士的不怒自威:“小友请坐。剑尊愿意出手相助,泣露台不胜感激。”
“徐宗主言重了,”迟简主动向前了一步,“晚辈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们想知道,贵宗的弟子都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徐宗主走下台阶,将一幅卷宗放在了他的手中。
“宗门内各处都设有留影石,这些弟子最后几次出现在留影记录里的时间和地点,以及他们近期执行过的任务,都已记录在册。”徐宗主说,“只是,最终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迟简接过卷宗,非常自然地一转身,把卷宗交到了慕蓁手里。紧接着,殷如英也围了上来,不动声色地把后边的聂云嵬往外一挤,紧贴着慕蓁往她手中的卷宗看。
慕蓁翻开看了几眼,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这些泣露台弟子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失踪的。
他们执行任务回来之后,曾出现在泣露台的各种地方,包括宿舍,行为举止都非常正常,甚至有人外出执行了不止一次任务。
但不论去过哪里,最终他们都主动走出了泣露台的大门,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山中。
“师姐,”殷如英压低声音问,“时间对得上吗?”
慕蓁无声地点了点头。
只有她知道殷如英问的是什么——那位疯了的御兽宗弟子从昆州回到御兽宗的时间,和这些失踪的泣露台弟子是同一个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