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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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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栩鹊费力抬手按掉他的烟,“大少爷我求你了,病人在跟头你别拿烟再污染环境。”

此后但凡多待一天庄栩鹊就闹着走,回程船票早早买好不到约定时间,再闹也是心灰意冷的无意义,再加上一方生病另一方还照旧国内的生活在床上烟酒不忌。

他喝加冰伏特加,失手将本就小小的床铺搞得一团糟糕。换做在自己家里,老妈子当天收掉当天洗了换新的铺子事就翻篇。

可在这里,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陈家祯毫不讲究任凭那染污渍的床单日日瘫在身下。庄栩鹊有一日实在看不过去,“把它卷起来洗掉,马上就干了,一直无视那污渍不就越来越深。”

陈家祯啊了一声,“没人来换过?”

“嗯哼。”庄栩鹊真想直接闭着眼睛不搭理他,“我俩在这只能自食其力。”一个缠绵病榻的人还得撑着病体洗衣晾被,庄栩鹊只觉心底深深的一股无力。

在这住的短短半个月爆发的矛盾比在国内一年还多,庄栩鹊深感伦敦风水欠佳,和陈家祯琢磨着要一起看个江湖郎中去去身上邪魅,否则怎会日日都四肢绵软无力像被抽干力气了不成。

这英国到底有什么魔力,把一对本很恩爱的年轻小夫妻变得相互埋怨指责。

陈家祯想吸烟,庄栩鹊捏着鼻子一点不让他在床上乱来把他撵出了门。

他伦敦朋友多上哪俱乐部都能找到玩搭子,出门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光线暗得像在地下室,怀疑这里连日来的阴天严重影响了心情才致心神不宁,她心思向来敏感,房东太太这几日的阴阳怪气诸如说他俩人把好好的房子搞得乌烟瘴气,早大有想赶他俩出门,奈何租金又高不忍舍弃的忍耐。

一层叠一层的因素恼的她病更重了些,顾影自怜,真是花了钱还要受人冷落排挤,她自打嫁人以来哪还受过这种委屈。

烦恼屈辱日益渐深更加不利病情好转,严重那几天她甚至都要日日去医院了。

早上打完针后昏昏欲睡,眼皮沉重困乏像含着了千斤重的秤锤,扰人颇不安宁。眼睑上中央起初被点光晕刺着,涩涩地挣着撑开上眼皮。

帘子哐地一下被人掀开就像情景倒转,让人蓦地分不清了现实过去。

视野之中有个女人攀在窗户上左左右右打扫,见着庄栩鹊眯缝着眼睁开了眼,笑着道:“再睡会儿吧,鸡汤刚煮起来,睡醒就能喝。”

庄栩鹊拿手使劲揉了揉眼,一个疑问形成巨大问号盘旋在了脑内。

这是做梦梦到老妈子了吗,可这人分明又是张陌生的操着半生不熟中文的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庄栩鹊忙闭上眼理了理纷乱思绪,耳边传来她和一个低沉男声的絮絮对话。

“My wife doesn't like salty food. If you make some desserts, she will love them even more.”

男人嗓音富有磁性,沙哑好似笔磨过砂纸时带着墨水的香。说英文时整个人像克己复礼的绅士,停顿连贯抑扬顿挫处处演话剧般恰到好处。

庄栩鹊想起之前两人一起去看的英国爵士演的莎士比亚话剧,此时陈家祯一口英音融入了本地似的流畅自如。

那女人又转了出去,"Yes, sir."

她理了理蓬乱头发套了件披风坐直。脚步声咚咚敲着地面转进屋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家祯笔直长腿。将近一天没看到他,觉得他的疲累是如此清晰写在了眉眼,看得庄栩鹊也觉得自己累极了。

陈家祯握住了庄栩鹊的手,他的大掌温热柔软完全包裹住了她,“我找了个手脚麻利的家政阿姨,有她照顾,我俩不至于之前那样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了。”

庄栩鹊满眼晶莹泪水就差没和他一起抱头痛哭,人生曙光得此相见。

自从阿姨来了之后,英国风水这种迷信荡然不复存在,身上莫名其妙种种小病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缠绵半月之久的感冒劳损更是一夕药到病除。

床上抽烟喝咖啡的往日习惯因阿姨会及时来,又恢复了。不必再为白日流连床榻,没人晾洗床单被褥而心神不宁。

每日换穿一套衣服而不是一件旧衣服穿了七八天不舍得换,反正阿姨能跟国内老妈子一样,及时帮他们搓洗晾晒。

吃饭不用再怕饭后一堆待洗的盘碗筷碟,家祯付了昂贵酬金有人代劳,一切都尤其好端端地步入正轨。

庄栩鹊一口气活了过来,和陈家祯都有恍若新生之感。

然而她们也没准备多留,打包行囊包袱随时准备到点就溜回国去。

国内一大帮子人伺候他们两个,这里只有一个人服侍他俩。到底不一样。

由奢入俭之难自古最难,更勿论是这等奢靡浪费刺激性消费的世道,各种诱惑近在眼前如同甜点糕食上的香甜冰淇淋,任谁都想舔它一口。

陈家祯当年在英国高不成低不就,终致延毕的原因,也自此可见一窥了——

庄栩鹊恢复生龙活虎和人愉快交际,从他伦敦校友那里听来不少家祯年少往事,笑得前仰后合捧腹大笑。

笑够了,家祯朋友又带来了个爆炸性新闻:“你俩这次来参加我的婚礼没和陈伯父陈伯母说么。早上,陈伯母打电话到我这来了,催你给她回电。”

陈家祯闻言起身去拿电话座机,“我现在就拨过去。”

屋内一切静得好似尘埃落定前的一秒,只听得等待电话接通的一瞬平静,庄栩鹊被这气氛感染得放下了指甲搓片,暗想千万别是二姨太生了重病之类的噩耗。

陈家祯转为凝重急迫的脸色,将酝酿着不安气息的气氛推上顶峰,惊讯犹如一记地雷炸平了所有人的大脑褶皱:

“我们在伦敦消息滞后,国内各大报纸现在传疯了,大太太那个在海难中消失的儿子回了陈家。栩鹊,我们现在要立刻动身坐船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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