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鹊之形 > 第19章 第19章 阴谋

第19章 第19章 阴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两页翻开细细阅览,放下报纸怒从心来,一股火苗噌的爬过心头跃升到了喉口。

这人从前也是追求她的众多男学生之一,如今看她在百乐门出尽风头,连夜攥了一篇酸文极尽讥讽修辞,满纸刻薄嘲讽。

庄栩鹊攥紧刚擦了唇角结着羹渍的云罗软帕,忍住随手丢帕的迁怒之举,“看我过得不顺心就称了他的意了。”

沈家太太哈欠连天,眼皮的涩沉的像是瓦片盖在眼上。

她随意哼了两声,“赶紧找家祯把这人的职革了就完了,不然他还真以为你们陈家吃素呢?”

庄栩鹊的理智压住她内心涌动,咽了一口酸胀闷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就算我倒霉。”

一群人说说散散推开门散场。正值鸡鸣初晓,沉睡的城市刚刚脱离漫长睡眠苏醒之际。

轰隆隆的早班火车声从远方冒着烟气飘起来,报童号外的呐喊声似近非近,另一阵似远非远的动静则是街上一间一间卷开帘子的铺子。

小轿车们懂事乖巧停在陈家门口迎接各家女主人,和庄栩鹊一样的富太太们但凡能坐车代驾,绝不亲自动脚。

有次庄栩鹊一路从电影院和家祯散步回家,脚底磨起水泡半月都未消停,疼起来她连躺在床上腿也仰着才行,真正见识了何谓养出来的皮肤。从此出行必定要么黄包车,要么小轿车护航。

乍然出了卧房冷风袭面,庄栩鹊拢紧空荡荡的睡袍带子,头重脚轻的晕眩感一阵阵从脚底涌起。

穹顶失了暖日阳光的照射,苍白黯淡。

在湿润泥土边站了一会发觉发顶的雨滴,庄栩鹊用手掩着通宵打牌的倦怠困意,扭身回了屋。

一个老妈子孤零零收拾着桌上的残壳屑渣。

人走茶凉后的冷寂,漩涡似的盘裹整个空荡荡的屋子。庄栩鹊捡了盘子里散落的黑色瓜子嗑开顶端,瓜肉剥离滑过舌尖,嚼碎之后顺着湿热喉道滚入胃中。

无声安静隔开了庄栩鹊和老妈子的距离,她近乎脱力跌倒似的坐在铺着厚毯的椅子上。整宿麻将的清脆碰撞和烟熏雾缭麻痹她的神经,吞噬了她全部的力气。

刚刚一碗银耳汤入肚,胃里仍像挖空般的感到心慌。

这几日吃得也确是少,作息不规律再加上不常出门,睡醒了再吃饭,一日至多吃了两餐。

她想进食补充气力,便吩咐老妈子做点干净又好吃的早餐,不要一早上就像陈老爷吃的那样净吃些油腻的肉。老妈子笑着答道:“最近老爷早上都只吃用水煮开的饺子了。”

庄栩鹊沉睡的神经末梢被刺激了一下,立刻像被风吹弯的纤弱叶根反弹回原位。

她双手交臂靠着椅背,若有所思地说:“是庄争妍包的那些饺子吧。”

老妈子立刻凑上前来,双手拢着嘴泄密似的要把屋外这些天的风言风语一起倾倒出来,竹筒子倒豆似的一颗滚一颗地啪啪滚入耳朵,“大太太生前最爱做手包的饺子了,二姨太这些天气得又哭走了。”

庄栩鹊不解,“都成太太了,不好好休息享受着,天天折腾这些干什么。”

老妈子说:“哪里是太太呢,是太太预备时。又没结婚,又没同居,和陈宛钰少爷分开住在不同的屋子。”

庄栩鹊抿着嘴不说话,过了几秒钟道:“我二姐在哪里,我去瞧瞧。”

她暗暗佩服庄争妍的心理素质,走了几步因为熬夜头晕的厉害,心脏或因睡眠不足供血缺乏而急速跳动。摇摇晃晃叫人来,喊了一辆车载她去主屋,约莫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窗外。

还没入内,听见旁边一扇放着红凤仙花盆栽的玻璃窗内,有对男女疏离而克制的对话。

眯缝着一只眼从窗内望出去,错落有致的窗格玻璃挡住部分视线,错乱格纹中能望见一左一右相隔一张茶几的庄争妍和陈宛钰。

偷听常常让人无法控制地狂跳心脏,怕被人发现而紧紧捂住鼻息,紧张却让人不可抑制地喘息加重。

她在这两股矛盾的拧绳中挣扎,不敢漏掉任何一丝一毫的信息。

庄争妍的声音很是好认,带着她一贯的温婉清冷:“你听我的行事就好了,其余的你不用做,按自己的想法做一定会搞砸。你不了解他们两人。”

另一边的陈宛钰身影刚好挡在一盆花后,隐隐绰绰看不清楚,声音低沉模糊:“搞定陈老爷,不用你指挥我也知道怎么做。”

庄栩鹊呼吸漏拍两秒,将室内的两人当成不可饶恕的甲级战犯那般盯着,熊熊火焰从她心头腾地燃遍心原。

这两个人,果然是为了争夺陈家家财图谋而来。

恶心反胃加上早上空腹喝的一杯茶,化作想要呕吐的反酸在她肚子翻江倒海。听得愈久站的时间愈长,身上袍子的单薄衬得皮肤泛起的鸡皮疙瘩就越渗人。

窗外寒风刺骨,刮着她袍子下掩盖不住的锁骨一带皮肤,立马泛出火辣辣的红痒。

庄栩鹊自虐似的继续听下去,正听到了庄争妍的后面一句话:“我说的那两人,是我的小妹栩鹊和你的弟弟家祯。”

手心溢出了汗,听见自己名字,条件反射地攥紧拳头。

曲指抠着墙缘,无意识中抠下不少遭逢雨天烂软的湿泥。

庄栩鹊继续听下去,无暇顾及指缝嵌着的泥。空气很静,静得让窗外的风无情肆虐得肆无忌惮。

呼啸嘶鸣而过的风声穿过花叶。

叶茎畏冷瑟瑟发抖。

“小妹栩鹊的位置本该是我的,这你是知道的。我现在的唯一诉求就是把我本该得到的,被她抢走的一切夺回来。”

风响,树白,雨冷。

嘀哩哒啦又下雨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