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饶有兴趣地打量栩鹊如瞧着一件商品,光是眼神瞟视,就似把庄栩鹊的内里从头到尾看光了般,“难道是那姓顾的没死掉前他所扶持的陈家的媳妇儿?”
另一人立刻双眼放光,如获至宝般的爽朗大笑:“真有意思,我早就听闻了陈家那位高调而且年轻的太太的名声,当真是放荡到声名狼藉的地步。咦?今日这么看着觉得还蛮清纯可人的嘛,是没化妆的缘故吗。”
庄栩鹊的嘴里塞着团团说不出话,羞愤激扬心口。
眼睛大大地睁着,瞧着里面那副放浪形骸的容样。
来自身边楚云霄的声音清清晰晰响起,他轻轻道:“这样声名远扬的女人今天就交由各位任意处置。”
说罢他扭头就走。
狂乱的风暴袭击了庄栩鹊,虽早有预感她仍被震惊了一下,扭头不由自主抬手紧紧拽住楚云霄的衣角。
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那件上好名贵的衣裳撕扯下来。她眼睛渗着急透了的晶润水珠,生气极了呜呜乱叫。
楚云霄对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终究拨开她的手,扬长而去。
留她一个人被一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刚死里逃生回来,满眼新奇猎奇眼光的男人。绝望催生一股力大无穷的勇气扭头就跑,但在这群人前无异以卵击石,她的反抗反倒成了别人的情趣。
楚云霄那句“任凭处置”成为兴奋剂,再加上栩鹊从前笼罩头顶数得人眼花缭乱的不计其数的光环,转眼之间她就成了群狼环伺猎捕之下束手待毙的羔羊。
她用她鹊儿一般欲说还休的清亮大眼眸示意,见这几个手上满是老茧行为粗鲁的男人愣住,搭配嘴上呜呜咽咽的声音明示暗示他们摘掉她口里的团布。
一双眼睛会说话的好处就在于此。
“这位小姐是说她口渴了,要喝水呢。”一个男人笑嘻嘻地朝伙伴们挑了挑眉,跃跃欲试地小心翼翼撕扯下庄栩鹊嘴上的障碍物。
水杯碰到庄栩鹊的嘴边她被喂了一口水,庄栩鹊气急败坏只得先含在嘴里转头偷偷吐了,谁知道里头放不放迷药。
干裂发白的唇有所缓和,她清了清嗓总算能够开口:“诸位先生也能看到我的处境了,我并非自愿,完全是被挟持来的。”
男人们围着她像看一件刚跌下来蒙尘的华丽首饰,不知从何入手,既蠢蠢欲动却又胆怯破坏。
之前认出她身份的那位慢悠悠地说:“那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庄栩鹊一听这话心更死了一分,勉力扯着嘴角:“我丈夫生前和楚老板也是朋友,真没想到他在我丈夫死后就跟翻脸不认人一样。”
男人笑笑:“对呀,他把你交到我们手上就是让你当妓女人尽可夫。”
羞辱又变作脸红袭击而来,这话太过直白饶是庄栩鹊故作坚定的心也支撑不住。孤零零地把她一个人留在男人堆里不就是看她如何被糟蹋践踏,几乎想象得到摧毁一个女人的方式如何轻易不费吹灰。
只消将她的羞耻像拨洋葱外皮一样层层剥落,软硬兼施地给予甜头与要挟,哪管洋葱里面流了多少无声泣泪。
她一旦堕落便会再也无法从泥潭脱身,再是一件精心雕刻的宝物也成了上万人使用过的宝贝,而真正名贵的东西真谛永在于高不可攀,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她气得肩膀哆嗦,再之后分不清是气得颤抖还是慌得寒栗。
她竭力说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暂且止住这群人的淫心,比如说些他们爱听的谄媚话语,聊聊他们想听的豪门八卦陈年旧账。
栩鹊说得嘴皮子也快磨破,无力感却越来越深笼着心脏。她怎么干起底层人士才干的活儿了。
门在这时矜持地响了两声敲门,再无动静。那名和栩鹊年纪差不多大的长官抬高声调叫了两声,走去开门。
门就在这时迎着一道高高扬起的马蹄被撞得四分五裂,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高喝大喊:“是谁!这里不容骑马,滚下去!”
庄栩鹊抬眼放光地望向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男人,视线落在他捆了四五圈纱布的单条大腿上。另一条完整的腿则紧紧夹着马腹。
任谁都会惊叹他的马术之精湛和马儿的乖巧配合。
是涂救。他竟然会出现在这。
电光石火之间涂救就驾驭着马把这间屋子冲撞的七倒八歪,人们纷纷抽出枪来扬声厉骂着要毙了他这目无尊长的年轻人。
涂救哈哈大笑了两声,目标直指地上瘫软的栩鹊把她一把拽上马背,一秒之后勒着马横冲直撞飞快地跑了出去。
庄栩鹊死里脱生,大脑神经被刺激的异常敏锐,她反应极快地给涂救指点方向:“别往人多的大门走,我看过,那里全是扎堆的武夫。走小路,你听我的走。”
涂救笑了一下:“遵命。”
骏马刚吃过草身强体壮有的是飞驰的力气,任凭后面小如烟尘的人骑马再追也无济于事,两人一马早就飞得踪影也不见了。
黑夜骑到白天,星轮转变隐匿太阳露面,黑压压的乌云和沙尘褪去,亮如流星的阳光直射大地,洒在人的身上温热而且暖融。
庄栩鹊经历这漫长一夜的逃跑,再加上她不擅长坐在马背上直面颠簸,后来伏在马上就被震晕了。
风声擦着她的耳际线而过,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副画面居然是涂救刚刚扬马震碎门边闯入把她带走的英勇场景。
涂救的身躯精壮到能够带着她日行千里且完全遮覆风尘,她安心晕倒,也不必担心马上猛烈的风会扎破吹弹可破的肌肤,抑或是猛晒的太阳会晒黑她白皙透亮的脸蛋。
虽然这些本来也无暇顾及。
她在晕马的阵阵作呕中伏脑心想,楚云霄和陈宛钰发现她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男儿带走逃走了。气恨得恐怕要呕血千丈呢。
这样一想,马背上的激烈难受也好受了些。
特别是想到陈宛钰那个贱人第二次眼睁睁看着她溜走,她就一阵说不出的快活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