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时还能躲避陈宛钰,等到睡也睡不着睁开眼之际才是真的烦恼。为了不去想被陈宛钰强迫之事,她只能漫无目的回溯着这日之前发生的种种事迹,自然而然想到车上的兵荒马乱和那两封信,那只破得碎裂不堪的护身符。想到涂救,庄栩鹊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撑着病体晃晃悠悠地起身到她衣服里摸了摸,护身符已经荡然无存,恶意撕成几片的一张信纸倒被收拢在了袋子里面。
她袒开来看了一遍,收起信确认涂救早在一个月前就死于沙场了。
而她那封回信因为收到的太迟,在寄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他连她的回信都没来得及看到。难受的滋味涌到喉头,摸着断纸残章,脑海中浮起她和那个独腿涂救的最后一次见面。
再次打开来看着那锋锐有力的字迹,摸着信纸就如同与故友相见,庄栩鹊看到涂救在信里貌似不经意地提起了与妻书,说他在上学时听说老师字字铿锵血泪讲述这封给妻子的遗笔书那堂课上,就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个不负家国有情有义的男人。
她几乎想象得出涂救是怎样躲避着纷飞乱火,在危难之际的前夕挣扎着写出这封自带调侃自嘲的绝书,带着惆怅的遗憾和必死的决心。
幽幽摇晃的烛火间隙,旁边的男声蓦然插进:“在沙场上死去的人,不被炸成肉片也是死无全尸。”
庄栩鹊不吭声,久久才道:“比起苟延残喘匍匐求生之徒,这类人不才是英雄吗?”
怔然和讶异还不掩饰地从陈宛钰眼角眉梢丝丝流露,他静默良久,说道:“你就是因为他才想着要去后街援助那些穷困之人么。”说着竟是冷笑了一声结尾。
庄栩鹊不答,朝他摊开右手:“另一封信呢。”
陈宛钰装作没听明白似的莞尔,衔着冷凝的笑意,半晌才道:“你的回信是吗?真可惜他没看见你给他的打情骂俏,就被我撕成碎片和那只难看的要命的符囊扔进火炬炉里了。”
庄栩鹊也笑了起来,真是没力气懒得跟他作对:“你……没烧掉这份信是因为你看不懂吧。”
陈宛钰的脸色在灯火照耀下晦涩难明,他就像一个高瘦纤细的苍白少年,在每一次嘲讽和讥言之中一次次挺过来又站上顶峰。他在这条经商道路上遇到过无数次侮辱与谩骂,正和那个混混出身的楚云霄一样他们才能狼狈为奸互成盟友。
对于庄栩鹊的问话,陈宛钰的脸色阴晴难定了片刻,徐徐地开口:“两封信,那封信是纯粹的毫无营养所以我烧掉有问题吗?这封信,描绘了一番他的沙场生涯,还算有价值。”
庄栩鹊笑笑:“你听说过与妻书吗。”
陈宛钰又沉默了,举棋不定般的游移视线之后说道:“听你的口气也是像他一样的人了。”
庄栩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想我跟他费什么劲扯嘴皮。
他没看懂也好,至少没把这封信也烧得一干二净。
可是栩鹊看懂了。
正因为她从涂救模仿的与妻书里瞧出了他生前未说出的心意,他相信她能看出来才用了这样隐晦的方式,又怎能叫她眼睁睁看着涂救尸骨无存死于沙场。
等她好一点能起来走路,能够应付敷衍陈宛钰后她就去拿点余钱给他建一块墓碑。
庄栩鹊倒头缩回被褥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似的,就像把头紧紧埋进沙漠里的鸵鸟浑身密不透风。
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般,不至于让人在铺天盖地的窒息中透不过气来而死。可是很快她这点小小的安定也被打破了,陈宛钰瞧她不说话就把她从被子里揪了出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不好吗。”
她咽了口大气,可怜巴巴地说:“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只想睡觉。”
陈宛钰的嘴边裂开一道小缝,笑意浅淡倾倒而出:“你倒从这张床上睡出感觉来了。这是我的床,你没搞清楚吗?”
平心而论陈宛钰的这床的确比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一听这话她还是立马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下了地:“好吧,我这就走。”
裙子翩跹飞过撩起露出她细细白白地光洁小腿,纤瘦白皙长发如瀑,月色穿梭窗帘的缝隙照射而进把她的皮肤蒙上天人之姿。
庄栩鹊一无所知继续往外走,走着走着被身后探来的胳膊抓住了手,她不情不愿地被掰过脸去整个人被压在门边上,双手高高抬起压制在他的手掌下。
陈宛钰将手轻轻抚过栩鹊的脸颊,双手抚摸着她的纤细腰身低头一亲芳泽。
庄栩鹊看着他情不自禁的模样笑了一下,“陈老板,尝过一次味道不是觉得没意思吗,还要再尝?”
陈宛钰像猛然被棒喝清醒,刚刚酒醉了般的举动让他一瞬间脸上涨红,漆黑俊朗的眉眼像警觉醒悟过来了似的望着门上的柔软女人,咬牙切齿道:“你……”
庄栩鹊静静地接话:“我怎么了。”
陈宛钰垂下肩膀垂头丧气似的握紧拳头,久久深吸了口气:“你也不过就是以色侍人的东西罢了。我玩你就玩了,还要听你的意愿么。”
这一会果然是庄栩鹊受不了侮辱脸色涨得雪红雪红,扭身掉头就想走,得了言语上风的陈宛钰发现这句话是个绝妙借口,随即就把她扛到肩上一路给她狠狠摔到床上。
一边解扣一边解皮带,陈宛钰轻轻屏气敛息,“我说过了庄栩鹊,我现在是在行使我本就拥有的权利。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想享用你几次就几次,尝你几万次你只能受着而已。”